几秒钟后,席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欢宁这次听清楚了,低沉的男音从身后响起,嗓音有些哑,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白欢宁机械地转身,看清楚男人的那一刻,眼眶都开始发红,却咬紧了唇不叫自己流泪。
而后他便被人拥入了怀中。
冷冽的木质香中混着一丝烟熏感,很淡,存在感却极强。
白欢宁在隔着布料感知对方体温的那一刹那,紧张地僵硬了身体,不安挣动起来。
极用力的一个怀抱,用力到白欢宁的手指,都将席维尔背后的西装布料抓出深深的褶皱。
男人垂散的黑发遮掩了表情,只是轻声地说:“宁宁,就抱一下,好不好?”
本就昏沉得厉害的脑袋,被冷香熏得更加头昏脑涨,又被男人难得示弱稍稍哄骗就两句,就腿脚发软伏在男人肩头,糊里糊涂的让人搂着。
男人亲了亲他的耳鬓,唇瓣感受到了怀里人滚烫的温度,眉头微蹙,伸手去摸少年的脸颊和额头。
“怎么这么烫?你生病了,有没有吃药?”
“你谁啊?不用你管。”白欢宁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手掌抗拒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他嘴上虽然说着不留情面的拒绝,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撒娇。
席维尔安抚般将人抱得更紧,他放柔声音,低声哄道:“乖,生病了就要去医院,晚上没有车,我带你去好不好”
男人嘴上是商量的语气,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动作温和却强硬地将人抱起,放在了座位上。
白欢宁被高热烧到迟钝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到了最近的医院门口。
尽管还在生着男人的气,白欢宁下车时却还是抿着嘴,弯着腰朝车里的席维尔说了句“谢谢”。
他扯了下帽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从急诊室出来后,白欢宁刚一抬头,就看见席维尔靠在墙上,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男人垂下眼,逆着光线的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而冷淡,浓睫在眼底落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似有所感,白欢宁抬头的时候,席维尔恰好也抬眸来看他。
见到是少年从里面出来,他眉眼松下来,“医生怎么说?”
“发烧了,39度。”白欢宁捏着袖口的手指抓紧几分,“护士让我先去验血,然后打针。”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席维尔安静跟在他身后,替他拿着诊断单,白欢宁最开始还想赶他,见人赶不走,也就放任他在旁跟着。
轮到扎针时,白欢宁咽了下口水,身体本能绷得紧紧的。
他从小就讨厌医院,不喜欢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些晕针,虽然不严重,但总是因为怕打针这事情被白欢靖笑话,他就更抵触来医院打针了。
“害怕?”席维尔见他睫毛一直微微颤抖,低声问。
“我才不怕。”白欢宁面无表情抿了抿唇瓣,瞳孔却不免因冰凉的针头触及皮肤而微微缩紧。
替他扎针的护士见他紧张,随口和他聊了一句,“你的男朋友真关心你,那么晚了也在医院陪着你。”
“他不是我男朋友。”
白欢宁抿紧了唇,冷冷补充了一句,“只能算前男友。”
席维尔垂下眼,罕见地好脾气点头:“嗯,我现在还在追求他。”
经这么一打岔,白欢宁注意力被转移,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护士也眼疾手快把针扎了进去。
“好啦,吊瓶快滴完的时侯就按一下旁边的呼叫铃。”
护士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医院今天晚上人不多,护士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席维尔在旁边气的,白欢宁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抬起头,凶巴巴瞪着男人,“不要以为送我来医院,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席维尔“嗯”了一声,仗着白欢宁打针不敢乱动,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你叫什么名字?”
白欢宁原本更加不满瞪他,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的有点懵,皱着漂亮的眉毛不耐道:“白欢宁,我叫白欢宁。”
他正要出言讽刺几句,手腕被男人单手轻轻松松握住,一块精致的腕表被男人戴在了他的手上。
席维尔抓着少年的手掌,吻了吻他的指节,神色极认真。
“生日快乐,白欢宁同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席维尔·路德莱斯,请问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你,你……”白欢宁突然感觉脑子里的那把火烧的更旺了,他支吾半晌,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不那么顺耳的话。
“席维尔,你是不是也病了?”
不知道是不在发烧,所以体温更高了,连脸上的绯红也变得更明显。
“我们那不兴过阳历生日,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白欢宁略显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生硬,“就算你送了礼物,今晚也没机会,我还在讨厌你。”
他冷哼一声,开始细数男人的罪行,“你骗我了,我一想到你骗了我这么久,害我穿了那么多次的小裙子,还要陪你演戏,我就气的想把你连夜暗杀了。”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惑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之前你说不是故意骗我的,该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穿裙子的特殊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