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霜微微一笑:「这香不是买的,是我亲手製作的。至于卖…恕难从命。这是我专门为母亲生辰准备的贺礼,独一无二,不会外售。」
这句话,让那些贵妇们更加心痒难耐。
「四少夫人,你这可太小气了!」一位与侯夫人交好的誥命夫人笑道,「这么好的香,就让我们闻闻,却不肯卖,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柳凝霜恭敬地回答:「夫人误会了。并非我小气,而是这香的製作工序极为繁复,耗时耗力。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实在无法大量製作。」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诸位夫人真心喜欢,我倒是可以考虑…日后若有馀力,再製作一些,专门送给母亲,由母亲做主,分赠给各位。」
既表明了这香的稀缺性和珍贵性,又给足了侯夫人面子,还为自己留下了回旋馀地。
侯夫人听了,心中大为受用。
在眾多宾客面前,儿媳献上如此独特的贺礼,让她倍有面子。而且柳凝霜这番话,也变相地把「分赠」的权力交到了她手上,这是对她当家主母地位的尊重。
「凝霜有心了。」侯夫人难得露出笑容,「这份礼,我很喜欢。」
就在这时,张芷兰忽然开口,声音尖利:「等等!四弟妹,你说这香是你亲手做的?我怎么听说,你这段时间都在院子里种地养鸡?哪有时间做香?该不会是你从外面买来的,然后谎称是自己做的吧?」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柳凝霜,眼神中带着怀疑。
寇婉君也趁机煽风点火:「是啊,我也听说了。四弟妹最近忙得很,又是开荒种地,又是修井养鸡,哪有间工夫研究製香?」
柳凝霜早就料到她们会有这一招。
她不慌不忙,从容地开口:「大嫂和二嫂说得没错,我确实在种地养鸡。但这并不妨碍我製香。」
「笑话!」张芷兰冷笑,「製香是何等精细的活计,需要全神贯注,你一边干粗活,一边做细活,怎么可能做得好?」
「大嫂此言差矣。」柳凝霜的声音平静,但字字鏗鏘,「种地养鸡,教会了我观察自然,顺应时令。製香,同样需要对香料的习性瞭如指掌,知道何时採摘,如何炮製。这两者,本就相通。」
她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做这些,本就是为了磨练心性。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能做好其他事?」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贵妇们面面相覷。
确实,柳凝霜说的有道理。能够在被剋扣用度的情况下自力更生,这份韧性和能力,反而更证明了她确实有本事。
但张芷兰还是不甘心:「你说是你做的,可有证据?」
「证据?」柳凝霜笑了,「大嫂想要什么证据?」
「至少,你得当场展示一下製香的过程吧!不然谁知道这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柳凝霜正要回答,忽然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大嫂这话就过了。凝霜在家宴上献礼,你却咄咄逼人,这是质疑我们夫妻的人品吗?」
眾人回头,只见李諭一身官袍,大步走进大厅。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侍卫。
托盘上,摆着各种香料,器具,以及一套简易的蒸馏装置。
「四弟?」张芷兰的脸色一变,「你这是…」
「我知道大嫂一向喜欢『眼见为实』。」李諭走到柳凝霜身边,将托盘放在桌上,「所以,我特地准备了这些。凝霜,就当场给大家展示一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华。」
柳凝霜看着李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子,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站在了她这边。
「好。」她点点头,「那我就献丑了。」
柳凝霜走到桌前,开始整理器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大厅里鸦雀无声。
「製香的第一步,是提取精油。」柳凝霜拿起一把新鲜的玫瑰花瓣,「寻常的製香,是直接将花瓣烘乾,研磨,混合。但这样做,香味会大打折扣,而且无法持久。」
她将花瓣放入一个小铜锅中,加入清水,然后在下方点燃炭火。
「我採用的是蒸馏法。通过加热,让花瓣中的香气随着水蒸气蒸发,再通过这根弯曲的管子,在冷水中冷凝,最终得到纯净的精油。」
随着水温升高,水蒸气开始从铜锅中升起,顺着那根特製的琉璃管流动,在另一端的小瓶中凝结成液体。
渐渐地,小瓶中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滴,浮在水面上。
「这就是玫瑰精油。」柳凝霜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管将精油吸出来,滴入一个小碟中,「一斤玫瑰花瓣,只能提取出不到一钱的精油。所以这种香,极为珍贵。」
她们从未见过这种製香方法!
柳凝霜继续操作,用同样的方法提取了茉莉精油和桂花精油,然后将三种精油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
「接下来,是调香。」她拿起沉香粉和檀香粉,「这两种香料是基调,能让香味更加沉稳,持久。」
她将香粉与精油混合,再加入极少量的蜂蜜作为黏合剂,用手捏成小小的香丸。
「最后,是定香。」她取出一小块龙涎香,用刀刮下一点粉末,撒在香丸上,「龙涎香是天然的定香剂,能让香味持续更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柳凝霜完成最后一步,将香丸放在托盘上时,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这种製香方法,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