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真的很适合做武德司的人。」
「是吗?」柳凝霜挑眉,「可惜我是女子。」
「可惜。」李諭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的惋惜。
如果柳凝霜是个男子,凭她的头脑和手腕,在朝堂上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这个时代,不会给女子这样的机会。
柳凝霜听到李諭的语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凭什么我有能力,却因为性别就不能施展?
在现代,他是马腾云,是集团总裁,是业界大佬,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
但在古代,她是柳凝霜,是侯府的边缘人,是被人剋扣用度,随意欺凌的「弱者」。
这个认知,像一把火,在她心中越烧越旺。
她忽然理解了那些被她裁掉的女员工的愤怒——
不是她们不努力,而是这个社会根本就不给她们公平的机会!
但随即,她又压下了这股情绪。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女子。我的灵魂是男的,我只是暂时借用这具身体而已。等我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我还是我。」
但她没有意识到,这种「我不是真正的女子」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一点被现实击碎。
第二天一早,李諭带着武德司的人,突袭了城东那家当铺。
名义是「接到举报,该店涉嫌放利子钱,高利盘剥」。
当铺掌柜还在睡梦中,就被几个彪形大汉从床上拖了起来,押到武德司的大牢里。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掌柜吓得魂飞魄散,「小的只是做点小生意,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没干过?」李諭冷笑,将一本帐册砸在他面前,「那这是什么?你的利息,高达十分!这不是高利盘剥是什么?」
「还有,」李諭继续施压,「你这店里的资金来源,有问题。」
「广平侯府的大少夫人张氏,每月给你入资,你们是什么关係?」
掌柜一听「广平侯府」四个字,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狱卒走进来,在李諭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諭点点头,然后对掌柜说:「给你两条路。第一,老实交代你和张氏的关係,以及这些年的所有交易记录。我可以向上面求情,让你少判几年,出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
「第二,死不承认。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出这个大牢了。而且,你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要跟着你一起受苦。」
掌柜听到这里,整个人都瘫软了。
他只是个商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我…我说!我全说!」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张氏确实是我的同伙!这些年她从侯府掐尖落钞来的钱,都投到我这里,我们一起放利子钱,然后分成!」
「少说也有…也有三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张芷兰万劫不復。
「很好。」李諭满意地点头,「来人,给他笔墨,让他写下供状,按上手印。」
当天下午,李諭拿着掌柜的供状和所有证据,直接去见了广平侯李随和侯夫人郑慧君。
「父亲,母亲,儿子有要事稟报。」
李随正在书房喝茶,闻言皱眉:「什么事这么急?」
李諭将一叠证据放在桌上:「儿子查到,大嫂这些年利用管理採买的权力,从中落钞银两,数额高达三万两。而且,她还将这些赃款拿去放利子钱,违禁取利。」
「什么?!」李随霍然站起,「你说什么?!」
侯夫人郑慧君也脸色大变:「老四,你可不能胡说!大嫂她…她怎么可能…」
「母亲请看。」李諭将证据一一呈上,「这是当铺的帐本记录,这是府内的採买帐目,这是当铺掌柜的亲笔供状。人证物证俱在,绝无虚假。」
李随颤抖着手拿起那些证据,越看脸色越难看。
「逆妇!逆妇!」他气得拍桌子,「她竟敢做出这种事!这是要毁我广平侯府啊!」
侯夫人也看完了证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来人!」李随怒吼,「去把张氏给我叫来!还有老大!他身为丈夫,管不好自己的女人,也是失职!」
很快,张芷兰和大少爷李詽都被叫到了书房。
张芷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父亲,您找我?」
「你自己看!」李随将证据砸在她脸上,「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