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手辣?」柳凝霜挑眉,「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手段而已。在商场上,对敌人心慈手软,死的就是自己。」
「商场…」李諭咀嚼着这个词,「你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词。」
柳凝霜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连忙转移话题:「总之,张芷兰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侯府的财务问题了。」
「对。」柳凝霜的眼神变得认真,「张芷兰贪了三万两,但侯府的亏空,绝不只这个数字。我怀疑,侯府的财务状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李諭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你说得对。我最近也在暗中调查,发现父亲这些年为了维持排场,借了不少外债。」
「保守估计,至少十几万两。」
「十几万两…」柳凝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在古代的贵族,并不是一笔小数字。
「怪不得要靠卖儿子的婚姻来换钱。」她冷笑,「这简直是在饮鴆止渴。」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李諭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柳凝霜沉思片刻,然后开口:「办法有,但需要时间。而且,我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第一步,我们要彻底清查侯府的所有產业,搞清楚到底有多少资產,多少负债。」
「第二步,对亏损的產业进行整改或者砍掉,对盈利的產业进行扩张。」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开源。我们要开创新的產业,带来新的收入。」
「开创新產业?」李諭皱眉,「你有什么想法?」
柳凝霜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有很多想法。印刷,农业,商业…这个时代有太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了。只要给我资源和时间,我有信心让侯府的產业在三年内翻十倍。」
「翻十倍…」李諭震惊地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当然。」柳凝霜的语气充满自信,「我在…」
她差点说「我在现代管理过千亿资產」,及时剎住了车,改口道:「我读过很多书,对生意很有研究。相信我,我能做到。」
李諭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相信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些產业,你是要以我的名义来做,还是…」
「当然是以你的名义。」柳凝霜毫不犹豫地说,「我是女子,不能拋头露面。但实际操作,由我来负责。」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如果我是男子,何必躲在别人背后?
但随即,她又安慰自己:
算了,反正我的灵魂是男的,只是暂时借用这具女性的身体而已。等產业做大了,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我的功劳。到时候,谁还敢说女子不行?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使是个女子,只要有我这样的脑子,照样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当然,前提是——我的灵魂是男的。
这个「前提」,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不愿意承认,一个「真正的女子」也能做到这些。
她只愿意相信,是因为她拥有「男性的灵魂」,所以才能超越这具女性身体的限制。
这种思维,本质上仍然是「男优女劣」。
只不过,从「女子天生不行」变成了「我行是因为我不是真正的女子」。
果然,如杨若曦所预料的,寧江侯府很快就有了动作。
三天后,寧江侯张秋亲自上门,来「讨个说法」。
张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面相威严,一看就不好惹。
他一进广平侯府,就气势汹汹地质问李随:「广平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嫁到你家,你们就这么对她?动不动就把她关进祠堂,还要休妻?我们寧江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李随被他质问得一愣,随即也火了:「张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女儿在我家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落钞贪了三万两,还放利子钱!这要是传出去,丢脸的是我广平侯府!」
「落钞?利子钱?」张秋冷笑,「这话说得可有证据?还是你们随便编个罪名,就想把我女儿赶出去?」
「证据?」李随气得直哆嗦,「来人!把证据拿来给张侯爷看看!」
很快,那一叠证据被呈到张秋面前。
张秋粗略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这些证据,说不定是你们偽造的!」
「偽造?」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凝霜缓步走进大厅,对着张秋行了个万福礼:「凝霜见过寧江侯爷。」
张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子,皱眉道:「你是谁?」
「我是广平侯的四媳柳凝霜。」柳凝霜平静地说,「这些证据,是我收集的。侯爷若是怀疑真假,大可以去问当铺的掌柜。他现在就关在武德司的大牢里,随时可以对质。」
「对质?」张秋冷哼,「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对他用刑逼供?」
「侯爷多虑了。」柳凝霜微微一笑,「武德司办案,向来讲究证据。掌柜的供状是他自愿写的,上面还按了手印。而且,帐本是从当铺查封的,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大嫂这些年的每一笔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