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广平侯府张灯结綵,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为李随和四个儿子接风洗尘。
宴席上,李随举起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柳凝霜,声音沉重:「凝霜,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广平侯府就真的完了。这杯酒,我敬你。」
柳凝霜连忙起身福身:「父亲言重了,儿媳不敢当。这次能平反,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转身看向眾人:「母亲进宫求见皇后,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大嫂让张家在朝堂运作,拖延了审判。二嫂让寇家监视蔡远,发现了他藏证据的地方。三嫂动用杨家情报网,查到了蔡远的底细。还有武德司的兄弟们冒险取证。」
她看向李随,认真地说道:「父亲,这不是儿媳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儿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随听了,眉头微皱。他看了看郑慧君,又看了看四位儿媳,最后目光还是落在柳凝霜身上。
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你们…确实都出了力。」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显然对他这个一向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派侯爷来说,承认女眷的功劳并不容易。
他看向柳凝霜,语气复杂:「凝霜,你这次做得很好。比…比我那几个儿子强。」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但话音刚落,他又补充道:「不过,这次毕竟是特殊情况。女子终究不该拋头露面,做这些危险的事。以后府里有事,还是该由男子出面。」
柳凝霜听了,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父亲说得是。儿媳也不愿意做这些事。只是当时情况危急,府中男丁都被抓走了,我们这些女眷不得不自救。」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不过,这次的事也让儿媳明白了一个道理——女子虽然不如男子力气大,不能上阵杀敌,但在某些事情上,也不是全然无用。」
李随听了,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显然内心在挣扎。
一方面,他确实感激这些女眷救了他。另一方面,他根深蒂固的观念又让他无法完全接受「女子也有用」这个事实。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这次你们做得不错。」说完,他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敬凝霜一杯!」
眾人纷纷举杯,对着柳凝霜敬酒。
柳凝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这个府里处处受人欺负,被张芷兰和寇婉君刻薄,被杨若曦看不起。那时候的她,只想着怎么在这个府里生存下去。而现在,她不但在府里站稳了脚跟,还成了广平侯府的大功臣。所有人都对她敬佩有加,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喝完酒,李随转向四个儿子,语气严厉:「你们几个,以后对自己的妻子,要多一些…」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后说道:「多一些体谅。她们这次为了救我们,也是冒了险的。」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大让步了。
四个儿子连忙应道:「是,父亲。」
李詽看向张芷兰,难得地说了一句:「这次辛苦你了。」
李讼对寇婉君点了点头:「让你娘家出力了。」
李诚之对杨若曦说道:「杨家这次帮了大忙。」
李諭看着柳凝霜,眼中满是骄傲和心疼。他没有说话,但柳凝霜知道,他懂自己。
郑慧君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老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改变了。虽然这改变很小,但对于一个守旧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李随看了眾人一眼,最后说道:「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大家都累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位儿媳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张芷兰小声说道:「公爹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寇婉君点头:「是啊,以公爹的性子,能承认我们出了力,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杨若曦笑道:「四弟妹,你刚才说得很好。既没有邀功,也没有让公爹太难堪。」
柳凝霜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而且…」
她看了一眼李随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公爹这样的人,观念是改不了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一点一点地证明自己。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三位嫂子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夜,李諭和柳凝霜回到自己的院子。
「累了吧?」李諭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柳凝霜点了点头:「有点累。这些天一直绷着神经,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了。」
李諭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凝霜,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冷静应对,我们广平侯府真的就完了。」
柳凝霜摇了摇头:「这也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冒险去查证据,我们也拿不到那些书信和记录。」
李諭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同心协力。」
听到「夫妻」两个字,柳凝霜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