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立即放轻了脚步,却没有躲过沈错的耳朵。
“过来……”
沈错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疲惫,胭脂连忙乖顺地走了过去,刚一靠近榻边身体就是一轻。
沈错将她捞到怀里,又重新躺下,期间眼睛都没睁一下。
胭脂见她满脸疲惫,不禁红了眼眶——早知会那么累,她就不求沈掌柜了。
沈错抱着胭脂眯了一会儿,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消散,就在胭脂以为她已经睡着时,耳边突然听她问道:“家中近来怎样?”
胭脂轻声答道:“一切都好……”
沈错听她声音有异,掀起一丝眼皮:“怎么眼睛那么红?谁欺负你了吗?”
胭脂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没人欺负我……我、我是太高兴,沈掌柜您终于回来了。”
沈错轻轻“哼”了一声,神情不知是喜是怒。
“不过就去了十日,哪有这般夸张?”
胭脂以为她是嫌自己小家子气,弱弱地应了一声“是”。
“不过,你能想着我,很好。”
沈错却在这时夸了她一句,声音虽然懒洋洋的,但其中包含着一丝得意。
胭脂听出她的开心,胆子大了一些。
“大家都很想您的。”
“哼,我看想我的便只你一人。”
沈错这一趟出门没什么大波折,许下县的县令与那茅山县的没太大差别,就是许下富庶,贪得更多了些,她让沈丁直接动手先揍了一顿。
只不过行动虽然顺利,但沈错过得很不舒坦。她发现自己被母亲矫正过的一些旧习惯又冒了出来,身边没人睡得都不安稳。
她本想速战速决,可惜这严州府行动忒慢,许下县又不像茅山县有个县丞,交接事务花了许多时间。
因为上次茅山县令在押送途中离奇死亡,这一回同知请求她一块儿押送,这才拖了十日之久。
沈错早就心生不耐,想早日回来,结果到家发现大家反应平淡,根本没人为她的归来欣喜。
虽说这些本就不是亲近的人,但沈错就是受不了这被冷落的委屈。
她过往外出回天明教,哪一次不是教众夹道欢迎,热烈非常?
结果这倒好,连人都凑不齐——胭脂竟然还在看店铺!
胭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因为沈错所说……或许没有错,其他人平日原本就对沈错敬畏有余亲近不足,努力尽好自己的本分便已不易,说想念未免逾矩。
但现在和沈错解释这些不会让她开怀,若什么都不说不说又坐实了她的猜测,恐怕会让她更加不快。
就在胭脂进退两难之际,原本追在她身后一路跟来的监兵神君这时突然跳上了榻,蹿到了两人之间。
“呀——”
胭脂一个不察,吓了一跳,沈错睁开眼见花狸突然一反常态往自己怀里钻,显出一丝疑惑。
胭脂连忙道:“沈掌柜您看,煎饼它也很想你。”
沈错眨眨眼,而后眉尾飞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