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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放鹅姑娘1（第1页）

南方国度的王宫深处，终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即便最华丽的寝宫，也藏着挥之不去的阴翳。老王后枯瘦的手指捏着绣花针，针尖刺破中指的瞬间，殷红的血珠不是滴落，而是像有生命般蠕动着，钻进丝帕的白百合纹路里，化作三朵黑的花苞。“艾拉，”王后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三滴血是你的命契，丢了它，你就会沦为暗影的猎物。”

艾拉公主攥着丝帕，指尖被帕角的银线硌得生疼，她看着母亲眼窝深陷的模样，忍不住抖：“母亲，我一定要嫁去那个陌生的国家吗？我听说那里的森林里，有吃人的怪物。”

“怪物？”王后突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怪物。”她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侍女莉娜，那女孩垂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莉娜会陪你去，法拉达会护着你，但记住，血帕不能离身，否则——”王后突然抓住公主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否则你会亲眼看到，自己的骨头被一寸寸碾碎。”

莉娜这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幻觉。艾拉吓得缩回手，将血帕紧紧塞进衣襟，那里的皮肤能感受到血珠传来的微弱灼烧感。

出前夜，法拉达突然用头颅撞了撞公主的房门，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公主，不要相信莉娜，她的影子里藏着毒蛇。”

艾拉披衣下床，抚摸着马的鬃毛，声音颤：“法拉达，你怎么知道？她是母亲挑选的侍女。”

“王后老了，眼睛被雾气蒙住了。”法拉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腐气，那是渴望取代别人命运的味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莉娜的声音响起：“公主，该歇息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艾拉赶紧让法拉达离开，回到床上假装熟睡。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阴冷的目光扫过床榻，停留了许久才消失。艾拉捂着胸口的血帕，一夜未眠，她能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莉娜低低的诅咒。

第二天出时，莉娜换上了一身和公主相近的淡紫色衣裙，只是领口绣着一朵黑色的荆棘花。她牵过棕马，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公主，您的法拉达真是神骏，不知道我有没有福气，也骑一次这样的好马？”

“不行，”艾拉下意识拒绝，“法拉达是母亲送给我的，不能随便让别人骑。”

莉娜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公主殿下，不过是一匹马，何必这么小气？”她凑近公主，压低声音，“您可要知道，这一路漫漫，谁能保证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艾拉心里一紧，想起母亲的话，默默翻身上了法拉达。法拉达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警告莉娜，莉娜却冷笑一声，翻身上了棕马，跟在后面。

队伍刚走出王宫，天空就阴沉下来，乌云像墨汁般泼洒开来，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莉娜突然开口：“公主，您说这血帕真的能护您平安吗？我听说，被血浸染的东西，往往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艾拉握紧血帕，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血帕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里面的血珠在沸腾。法拉达突然加，将莉娜远远甩在后面，它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她在试探你，公主，千万不要让她靠近血帕。”

艾拉回头望去，莉娜站在原地，身影被乌云笼罩，像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狂风刮了三天三夜，才在第四天正午停歇。队伍行至一条黑的小溪边，溪水散着淡淡的腥气，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白色泡沫。艾拉口干舌燥，喉咙像要冒烟，她勒住法拉达，对莉娜说：“莉娜，麻烦你用我的金杯，舀些溪水来，我实在渴得不行了。”

莉娜却坐在棕马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公主殿下，您没看到这溪水有多脏吗？用金杯舀这种水，简直是玷污了王后的赏赐。”

“可我真的很渴。”艾拉的声音带着哀求，“这一路只有这条小溪，没有别的水源了。”

“渴？”莉娜突然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公主，眼神阴鸷，“那就自己趴在河边喝啊，像狗一样舔着喝，不是更解渴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艾拉又惊又怒，“我是公主，你只是我的侍女！”

“公主？”莉娜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到了这荒郊野岭，谁还认你是公主？”她突然伸手，一把揪住艾拉的头，将她从马上拽下来，摔在地上，“给我去喝！不然我就把你丢进溪里，让你和那些泡沫一起漂走！”

艾拉被摔得浑身剧痛，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看着莉娜狰狞的脸，知道对方是来真的。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溪边，溪水冰凉刺骨，腥气更浓了。她弯腰想要喝水，却突然被莉娜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扑进溪水里。

“啊！”艾拉惊呼一声，呛了好几口溪水，那水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她一阵反胃。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胸口的血帕在往下滑，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血帕已经顺着水流漂向远方，那三朵黑的花苞在水中绽开，像三张微型的人脸，出无声的尖叫。

“我的血帕！”艾拉疯了一样想去追，却被莉娜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莉娜凑到她耳边，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没了血帕，你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猛地将艾拉的头按进溪水里，“现在，给我誓，永远不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生的事，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给溪里的怪物！”

溪水呛得艾拉几乎窒息，她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脚踝，滑腻腻的，像是触手。她拼命点头，莉娜才松开手，艾拉瘫坐在溪边，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带着腥气的水珠。

莉娜捡起地上的金杯，扔在艾拉面前，杯子出清脆的响声，却已经沾染上了溪水的污渍。“把你的衣裳脱下来，还有你的珠宝，全都给我。”莉娜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法拉达，从现在起，它是我的马了。”

“不行！法拉达是我的！”艾拉护住身边的马腿，法拉达不安地刨着蹄子，眼睛里满是愤怒，却因为某种无形的束缚，无法攻击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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