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的日子,在紧张、机遇与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
距离秘境关闭,仅剩最后十日。
然而,关于苏辰清“独吞机缘”、“见死不救”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许无夜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如同疫病般在弟子间蔓延。
这一日,苏辰清与简素心正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山谷中采集灵植。
山谷清幽,溪水潺潺,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让两人得以享受片刻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便被打破。
以几名伤势已大致恢复、但眼神中充满贪婪与不满的弟子为,十余人突然出现,堵住了山谷的出口,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
许无夜则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稍后方,一副关切同门、却又不好插手的样子。
一名面容阴鸷的弟子率先难,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苏师弟,真是好雅兴啊!丢下那么多受伤的同门不管,倒有闲情逸致陪师姐在此处寻幽探秘?你消失那几日,到底去了何处?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不如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今日若不给个明白交代,怕是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山谷了!”
另一人立刻接口,语气更加不善
“哼!说得对!我们在阴煞林死里逃生,折损了近半人手,你却毫无伤地突然出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现了什么,故意引我们去触霉头,自己好坐收渔利?得了多少宝贝,拿出来分分,否则别怪我们不念同门之情!”
污言秽语,直指人心最阴暗处。
苏辰清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身旁的简素心却已抢先一步踏出!
她原本温婉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眼神冷厉如刀,扫过面前那些咄咄逼人的弟子。
她的身形依旧单薄,但此刻站在苏辰清身前,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壁障,声音虽不高,却清晰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住口!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若不是苏师弟此前耗尽心神炼丹救助,你们中有多少人能活到今天?恐怕早已曝尸荒野,成了妖兽口中之食!如今不思感恩,反而听信谗言,在此污蔑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这般行径,与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何区别?还配称玄岳清霄宗的弟子吗?!”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得那几名带头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许无夜适时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打圆场道
“诸位师兄弟,稍安勿躁,切莫伤了和气。简师姐也请息怒。”
他转向众人,语气“诚恳”
“苏师兄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一向仁厚宽和,乐于助人,怎会做出那等不堪之事?我想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他这话看似在帮苏辰清说话,但句句都在暗示“苏辰清是好人,所以你们怀疑他是不对的,除非真有证据”,其真正目的,却是要将“误会”这个钩子深深埋下,继续撩拨众人的疑心。
他叹了口气,目光“真诚”地看向苏辰清
“苏师兄,其实大家也只是心中有些疑惑,毕竟阴煞林之事太过蹊跷。你若方便,不妨稍稍解释几句,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让大家安心不是?同门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嘛。”
他表面劝和,字字句句却都在将苏辰清推向“必须自证清白”的尴尬境地,若苏辰清解释,便是落了算计,若不解释,便是坐实“心虚”。
苏辰清静静地看着许无夜,又扫过那些被贪婪和怀疑蒙蔽心智的同门,心中一片清明,却也涌起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早已看出,在此等情境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只会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他不再看那些人,只是抬手,轻轻拉了一下依旧气鼓鼓、还想据理力争的简素心的衣袖,低声道
“师姐,算了。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与他们多争无益,徒费口舌。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淡然,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从未入耳。
说罢,他对着众人淡淡地拱手一礼,无视了他们复杂的目光,牵着简素心,径直从那些面色阴鸷的弟子身旁走过。
那些弟子似乎想阻拦,但对上苏辰清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以及简素心冰冷的目光,竟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让开了通路。
离开山谷一段距离后,简素心依旧气得双颊绯红,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简直是是非不分,愚不可及!”
苏辰清停下脚步,看着她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如水
“师姐,人心百态,各不相同。有些人,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争辩只会让他们更加固执己见,甚至恼羞成怒。与其浪费心力与他们纠缠,不如避开,求个清静。待秘境结束,一切自有公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无奈,却也多了一份对身边人的温柔与包容。
简素心抬眸望着他清俊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洞悉一切却选择不争的豁达,心中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她明白了,他不是懦弱,不是畏惧,而是真的不在意那些虚名诽谤,他内心自有乾坤,更不愿因无谓的争执而伤人或者让自己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他的温柔,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极有默契地远离了人群,寻了一处更为偏僻宁静的山涧落脚。
白日里,他们一同采集灵植,探索这片秘境最后的风景。
简素心总是细心地将品相最好、灵气最足的灵植挑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苏辰清手里,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辰清,这个给你炼丹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