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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第一次“偶遇”设计得颇为拙劣。

裴先生从茶室出来时，陈烬“正好”被两个“追债的”追到茶室门口。他故意摔在裴先生脚边，溅起的雨水弄脏了那人的裤脚。

“对不起对不起！”陈烬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拍打裴先生的裤腿。

手腕被叩住了。

陈烬抬头，第一次近距离看裴先生。

男人比他高半个头，眉眼很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在路灯下像是透明的玻璃珠子。

“不用。”裴先生松开手，声音很淡。

陈烬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喉咙里。他愣愣地看着裴先生绕过他，径直走向等候的车。司机小跑着过来撑伞，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很快滑入夜色。

“操。”陈烬骂了一句。

身后“追债的”两个兄弟凑过来：“咋样？”

“不咋样。”陈烬摸出烟，发现烟盒空了。他把空烟盒捏成一团，扔进积水里。

—

第二次，陈烬换了策略。

他打听到裴先生有时会去一家画廊，便混在布展的临时工里进去。那天画廊展出的是现代水墨，陈烬看不懂那些泼墨和留白，他就蹲在墙角，看裴先生。

裴先生看画很认真，在一幅泼墨山水前站了足足二十分钟。陈烬注意到他的站姿，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

“你也喜欢这幅？”画廊老板走过来，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陈烬赶紧站起来：“啊，是……挺好看的。”

老板笑了：“你在这里工作？”

“临时帮忙的。”

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陈烬松了口气，再抬头时，发现裴先生正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陈烬心脏漏跳一拍。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回看过去，甚至还扯出一个笑。

裴先生没有任何表情，转头继续看画。

那天收工后，陈烬在画廊外等了两个小时。裴先生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裴先生。”陈烬叫住他。

裴先生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我叫陈烬。”陈烬走过去，这次他注意了距离，停在社交礼仪允许的范围内，“灰烬的烬。”

“有事？”

“我想……”陈烬卡壳了。他准备好的说辞，比如想请教艺术，或者求职，在裴先生那双透明的眼睛注视下，全都显得可笑。

“我想认识你。”最后他说。

裴先生看着他，看了很久。陈烬以为会被拒绝，或者更糟，被当作疯子。

“为什么？”裴先生问。

陈烬脑子飞速转动。说真话肯定不行，说假话又显得廉价。他想起裴先生在画前站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因为你看画的样子，像在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