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头发同样乱糟糟的前辈,第一次觉得那些关于她的传说,可能连她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都没描述出来。
“你也玩trap?”他忍不住问。
“不怎么玩。”江玥摇摇头,实话实说,“但我听得很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各种风格都听。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从一首非洲部落的祭祀音乐里,找到一段适合用在流行歌里的节奏。”
“我懂!”凌骁眼睛一亮,“就像我之前写的一首歌,hook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一段川剧的帮腔!”
于是两人就着采样、音色、编曲结构这些话题,站在那台电脑前,低声地聊了起来。
没有前后辈的身份,没有综艺镜头的监视,只有两个对音乐有着同样偏执的创作者,在分享彼此的知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江玥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景昭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裴景昭:还没睡?熬夜对身体健康不好,我的摇钱树。】
这人是装了监控一直在盯梢吗?
……哦对,节目组确实装了来着。
以裴景昭的权限,肯定可以随时查看。
江玥瞬间回神,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不早了。”她拿起刚才凌骁借她的那副崭新耳机,“这个,我先借走了。”
“嗯。”凌骁应了一声,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刚才的讨论里,正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修改着那段beat,头也没抬,补了一句,“晚安。”
“晚安。”
江玥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耳鸣的声音,好像被那段燥裂的鼓点暂时驱散了。
凌骁的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屋内的凌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彻底盘活的军鼓音轨,拿起手机,点开了只有nova7成员的七人小群,编辑信息,发送。
*
*
价值六位数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最后笔尖悬停在一份财务报表的签名栏上。
裴景昭没有落笔。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那串天文数字上,径直飘向了办公桌角落里的那块副屏。
屏幕上,九宫格的监控画面正实时播放着novahouse里的情景。
客厅的灯光已经熄灭,所有成员都回房间睡觉了。
一派岁月静好。
无聊。
他指尖在鼠标上轻点,切换到三楼的健身房。空的。
再切到录音室。还是空的。
他耐着性子,把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都轮播了一遍。
一楼的厨房,庭院,三楼的练习室……全都没有那个他想看的身影。
搞什么啊,人呢?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从心底冒了上来。
裴景昭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
他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文件是看不下去了。
他索性将监控画面全屏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卧室里没装监控,这是底线,也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
这个事实让他此刻觉得格外碍事。
她回房间了?睡了?还是在干什么别的?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投资人对自己最重要项目的例行关注。
江玥是公司的核心资产,确保她的安全和稳定,是总裁应尽的职责。
对,职责。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足以说服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