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礼部官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名册,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就跟着往里走。一甲三人最先被点到。
“陈景然、金玉霖、林焱,三位请随我来。”
那官员领着他们穿过一道侧门,走进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边是高高的红墙,脚下是青砖,踩上去咚咚响。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到了一座偏殿门口。
殿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那官员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三位在此稍候,皇上马上就到。”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林焱看了陈景然一眼,陈景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着。金玉霖站在旁边,脸绷得紧紧的,呼吸都有点粗。
时间过得很慢。太阳慢慢升高,照在偏殿的琉璃瓦上,泛着金光。远处隐约传来太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林焱觉得自己站了有一辈子那么久,但其实也就一刻来钟。
殿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红袍的太监探出头来,朝他们点点头:“三位,请进。”
林焱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偏殿不大,但收拾得雅致。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头密密麻麻摆着书。窗下是一张宽大的御案,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布,放着笔墨砚台,还有几份卷宗。景隆帝坐在御案后头,穿着一身家常的明黄袍子,没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看着比上朝时随和多了。
他见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在陈景然、金玉霖、林焱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林焱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都来了?”
三个人上前,齐齐跪下:“臣等叩见皇上。”
景隆帝摆摆手:“起来吧,站着说话。”
三个人站起来,垂手而立。
景隆帝先看向陈景然。他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卷宗,翻开看了看,说:“陈景然,你殿试那篇文章,朕看了。四平八稳,经义扎实,是个干才。”他顿了顿,又说,“你是个好苗子,今儿朕就授你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好好干。”
陈景然跪下,磕头:“臣谢皇上恩典。”
景隆帝点点头,示意他起来。又看向金玉霖:“金玉霖,你那篇文章,辞藻华丽,读着舒服。朕授你翰林院编修,正七品。以后好好写文章,给朕多写几篇好的。”
金玉霖也跪下,磕头:“臣谢皇上恩典。”
最后轮到林焱。景隆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也有点别的什么。他没有立刻念那份卷宗,而是把卷宗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细细地打量起林焱来。
林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过了好一会儿,景隆帝忽然开口:“林焱,你那诗,朕看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写得好。”
林焱心里头一跳,连忙跪下:“臣惶恐。”
景隆帝摆摆手:“惶恐什么?写得好就是写得好。朕读过无数诗作,没见过这样的。”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朕看了好几遍。好气魄,好胸怀。你才十七岁,能写出这样的诗,不简单。”
林焱低着头,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诗不是他写的,是借的老祖宗的,他心虚。但他不能说,只能硬着头皮认。
景隆帝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行了,起来吧,老跪着干什么。”
林焱站起来,还是低着头。
景隆帝拿起御案上另一份卷宗,翻开,说:“你情况特殊,暂授你翰林院庶吉士。”
林焱愣了一下。庶吉士?他以前听山长说过,庶吉士是翰林院里最低的品级,不入流,连品级都没有。
他正要跪下谢恩,景隆帝摆摆手:“别急,朕还没说完。”他顿了顿,又说,“庶吉士这个职位,虽品级不如编修,不过这是暂时的。等你和安宁成了亲,朕再另行安排。”
林焱心里头一震,连忙跪下:“臣谢皇上恩典。”
景隆帝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朕为什么让你当庶吉士吗?”
林焱说:“臣愚钝。”
景隆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窗外,慢慢地说:“你是准驸马,朕不能让你去六部吃苦。那些地方,事务繁杂,天天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累得很,也容易得罪人。翰林院清贵又有各种古籍,适合你。你进去先学着,看看朝廷的规矩,熟悉熟悉典制。等你和安宁成了亲,朕再给你安排实差。”
林焱跪在地上,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皇上这话,说得直白,但意思重。这是在护着他,也是在栽培他。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谢皇上恩典。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所望。”
景隆帝点点头,示意他起来。又看向陈景然和金玉霖,说:“你们三个,都是朕看中的。以后好好干,别给朕丢脸。”
后面皇帝给林焱一个月假期回乡祭祖后,三个人齐齐跪下,又磕了头,然后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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