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翰林院报到的日子林焱起了个大早。虽然皇上说了,庶吉士不用坐班,但头一回报到,总得有个样子。他穿好那件靛蓝的公服,对着铜镜照了又照,把衣领整了又整。确认没问题了,他才出了门。
驿馆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等着了。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深蓝色的短褐,脸上全是褶子,见林焱出来,连忙跳下车,笑着说:“林探花,小的奉命送您去翰林院。”
林焱点点头,上了车。马车辚辚地走着,穿过几条街,在翰林院门口停下。
翰林院在城东,离皇城不远,是一座三进的院子,白墙灰瓦,看着挺雅致。门口挂着块匾,写着“翰林院”三个字,字迹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门两边站着两个穿青袍的门子,手里拿着水火棍,见林焱下车,连忙迎上来。
“可是林探花?”一个门子问。
林焱点点头,掏出文书递过去。那门子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堆起笑脸,连声说:“林探花,您快请进快请进。”
林焱被他弄得有点懵,但也没说什么,跟着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树底下摆着几张石凳,坐着几个穿青袍的年轻人,正在那儿说话。见林焱进来,都抬起头看他。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站起来,朝他拱拱手:“可是林探花?在下姓张,是这里的老庶吉士了。掌院学士在里头等着您呢,请随我来。”
林焱跟着他往里走,穿过一道回廊,进了一间书房。书房不大,但收拾得雅致。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头密密麻麻摆着书。窗下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堆着些文稿,还有一盏青瓷灯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坐在书案后头,穿着深蓝色的官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正在那儿看什么。
那张庶吉士轻声说:“林探花,这位就是掌院学士陈老先生。”
林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林焱,见过陈学士。”
陈学士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笑意。他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林焱在下的椅子上坐下。陈学士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你就是那个写‘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林焱?”
林焱脸微微一红,说:“正是下官。”
陈学士点点头:“好诗,真好诗。老夫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没听过这么好的诗。”他顿了顿,又说,“你是庶吉士,知道庶吉士的规矩吗?”
林焱摇摇头:“下官不知,请学士指点。”
陈学士说:“你这个庶吉士不用坐班,每月逢五逢十去院里听讲就行。其余时间,你自己读书,练字,熟悉朝廷典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也可以问那些老翰林。”
林焱听了,心里一松。不用坐班,这比他想的好多了。
陈学士又说:“不过你也别太清闲。庶吉士虽然不用坐班,但功课也不少。每个月要交一篇文章,一篇策论,还有诗赋若干。写得好,留在翰林院;写得不好,回头还得补考。”
林焱连忙说:“晚辈定当用功。”
陈学士点点头,忽然又问:“你什么时候回乡祭祖?”
林焱愣了一下,说:“皇上准了一个月假期,过几日就走。”
陈学士笑了:“皇上准你回乡祭祖,那你这几天,就是放假了。回去好好祭祖,好好光宗耀祖。等你回来,再好好工作吧。”
林焱朝陈学士行了个礼:“多谢学士。”
陈学士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准备。回来以后,记得按时来交稿。”
林焱出了书房,那张庶吉士还等在门口。他见林焱出来,笑着说:“林探花,怎么样?陈学士人好吧?”
林焱点点头:“挺好。”
张庶吉士说:“陈学士是咱们翰林院最好的掌院了。待人温和,从不摆架子。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他。”
他说着,领着林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那几个庶吉士还坐在树荫下。张庶吉士朝他们招招手:“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探花。”
几个人都站起来,纷纷拱手。一个圆脸的年轻人说:“林兄,你那诗我们都听了,真好。尤其是那‘天生我材必有用’,听着就有劲儿。”
另一个瘦高的说:“对对对,我那几天天天抄,抄了好几遍。”
林焱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诸位过奖了,不过是酒后胡言。”
几个人都笑了。张庶吉士说:“林兄,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互相照应着。”
林焱点点头,心里头暖暖的。这些人,看着都挺和气,以后在翰林院,应该不难相处。
一个矮个子的庶吉士忽然问:“林兄,听说你是准驸马?娶的是安宜公主?”
林焱脸微微一红,点点头。
那人眼睛都亮了,说:“安宜公主可是皇后娘娘嫡出的,太子的亲妹妹。林兄,你这一下可达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问起来。林焱被他们问得头大,只能一一点头,含糊应着。
张庶吉士看出他的窘迫,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别问了。林兄刚来,还没站稳脚跟呢。等以后熟了,再慢慢聊。”
几个人这才收了声,但看林焱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和敬意。
张庶吉士拉着林焱在石凳上坐下,给他细细讲起翰林院的规矩来。
“咱们庶吉士,虽然不用坐班,但逢五逢十必须来。早上辰时正刻开讲,午时结束。讲的是朝廷典制、历朝史书、还有诗词文章。讲完课,可以在院里看书,也可以回去自己读。院里藏书楼有三层,什么书都有,你没事可以来翻翻。”
林焱点点头,记在心里。
喜欢庶子的青云路请大家收藏:dududu庶子的青云路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