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靠在榻上,脸色有些白,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时不时捂着嘴。
林焱推门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让秋蕊去倒杯温水来,自己坐到安宁旁边,拿了个引枕垫在她腰后头,轻声说今儿吐了几回。
安宁伸出三根手指,有气无力地说是三回,早上一回,晌午一回,刚才又一回,连喝水都想吐。
林焱接过秋蕊递来的温水,试了试水温,扶着安宁喝了一小口。
安宁皱着眉头咽下去,又靠回榻上闭着眼睛。
林焱把水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安宁手里。
安宁睁开眼睛一看,是个小木偶不是巧工坊卖的那种标准货,是林焱自己刻的。
木偶是个胖娃娃,圆圆的脑袋,小胳膊小腿蜷在一起,脸上笑眯眯的,看着憨态可掬。
林焱看着安宁,笑着说:“我这些天在匠作司跟于师傅学了几手木工活,刻了好几个都刻坏了,这个是勉强能看的,等你肚子里这个出来了,给他当玩具玩。”
安宁拿着那个胖娃娃翻来覆去地看,木偶的肚子圆滚滚的,脑袋光溜溜的,小手小脚都肥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笑。
她有些好笑的,拿着木偶轻轻摇了摇:“你还会刻这个,以前怎么没见你刻过。”
林焱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以前不会,现在现学的,于师傅说我手笨,刻了七八个才刻出这么一个能看的。”
安宁看着他那双因为握刻刀磨红了的手指,心里软了一下,把木偶放在枕头旁边。
她又拿起林焱放在床尾的那根紫竹洞箫,问:“你怎么把这洞箫也翻出来了。”
林焱接过洞箫:“我给你吹个曲子,是以前在书院学的,你听听,说不定心情好点。”
他把洞箫凑到嘴边,试了几个音,然后吹了起来。
箫声低沉,像晚风穿过松林时出的那种声响。
安宁靠在榻上闭着眼睛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秋蕊和春兰在廊下听见箫声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春兰说驸马爷还会吹这个,秋蕊说驸马爷会的多了。
顾嬷嬷见安宁平静下来,朝林焱点了点头,转身去小厨房看药熬到什么火候了。
安宁听着簌声慢慢就睡着了。
林焱轻轻把洞箫放下给她盖好薄被,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炭笔,拿起一张纸,开始画素描画的是安宁睡着的样子。
她侧着身子脸朝着他,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
画面里,她枕头旁边还放着他刻的那个胖娃娃。
安宁睡了一个时辰醒过来,看见林焱还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纸在涂涂画画。
她凑过去看,纸上是她的画像,安详而美丽,林焱画得很认真。
安宁看着纸上自己睡觉的样子,脸微微红了一下。
林焱问:“喜欢吗?”
安宁把那张纸拿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把它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傍晚顾嬷嬷端来了今天的安胎药,安宁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苦得直皱眉。
周氏随后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碟自己腌的酸梅是用上好的乌梅拿冰糖和醋腌的,酸得刚刚好还带着一丝回甜。
安宁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娘这个真好吃。”
周氏看她爱吃这个高兴得不行:“好!爱吃就好,娘给你腌了一整坛子够你吃好久的。”,然后又从食盒里头端出一碟腌萝卜丝和一碟酱黄瓜,都是她亲手做的华亭口味。
安宁每样尝了一点都没吐,周氏看着高兴,说:“能吃下东西就好,能吃下东西就好。”
她又叮嘱安宁:“想吃什么就跟娘说,娘给你做,别怕麻烦。”
安宁拉着她的手:“娘我知道了,您也歇着别太累。”
周氏点点头,又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安宁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才放心回西跨院去了。
林焱送周氏到门口,回来坐在安宁旁边,从桌上拿起那本读了一半的游记继续给她读。
这是本讲西域那边的游记,说那边有座大雪山终年积雪不化,山下是草原牧民在草原上赶着牛羊,还有沙漠和绿洲,商队在沙漠上骑着骆驼走好几个月。
安宁听着听着又睡着了,睡梦里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大概是听到什么有趣的段落。
林焱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交代秋蕊守在门口别让人吵着公主。
然后他去厨房看了曹婶,商量明天能不能做几道安宁能吃的菜。
曹婶正对着灶台愁说公主现在闻不得油味,她打算明天用清蒸的法子做几样,不放油,只放姜片和一点点盐。
林焱说好就这个法子先试试。
夜里林焱还坐在书桌前翻阅他收集来的各地纺织技术的笔记,屋里很静,只有安宁偶尔翻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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