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船靠岸停了。林焱让护卫上岸买了些吃的,几个人围在舱里,边吃边聊。
月光从舱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运河上静静的,只有水流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姓赵的喝了口酒,忽然说:“林兄,咱们以后,还能这样聚吗?”
林焱看了他一下。
姓赵的说:“你是探花,又是驸马,以后肯定飞黄腾达。我们几个,在六部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以后再见,怕是难了。”
林焱听着,他想了想,说:“怎么不能?咱们是同年,是一科出来的。不管以后走到哪儿,这份情谊都在。”
姓钱的点点头,说:“林兄说得对。同年是什么?是坐一条船过来的,是一起熬过那些日子的。这份情谊,变不了。”
姓孙的也点头,说:“对对对,以后不管在哪儿,咱们都是同年。”
几个人都笑了,举杯碰了一下。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运河上,波光粼粼的。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咚!咚!咚!二更了。
林焱靠在船舷上,看着那月光,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再过几天,就要到华亭了。就要见到姨娘了。
这天的下午,太阳偏西,照在江面上金光闪闪的。官船顺着运河慢慢驶进松江府地界后,船又走了一个时辰,远远地就看见了松江府的码头。
码头上出现一排穿官服,穿长衫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整个码头围住了。码头上搭着彩棚,挂着红绸,插着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林焱站在船头,看着那阵仗,心里头有点怵。旁边那几个同年也站在他旁边,眼睛都瞪大了。姓赵的说:“我的天,林兄,你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姓钱的说:“这得有多少人?百来号?”
姓孙的说:“你看那些穿官服的,都是府衙的官员吧?”
姓李的说:“还有彩棚,还有红绸,这是把你当状元接啊。”
林焱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船慢慢靠了岸。码头上的人看见那面“探花及第”的旗,都涌过来,挤在岸边,踮着脚往船上瞅。有人在喊“探花爷”,有人在喊“林探花”,还有人在问“哪个是探花”。
船一靠稳,跳板一搭上,就有几个穿官服的人快步走上来。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四品官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挺和气。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官员,有穿五品服的,有穿六品服的,还有几个穿青袍的小吏。
那中年人走到林焱面前,满脸堆笑,拱了拱手:“林探花,我是松江府知府,姓周,特地在此恭候大驾。林探花一路辛苦,我已在府衙备下薄酒,为林探花接风洗尘。”
林焱连忙还礼,说:“周大人太客气了,愧不敢当。”
周知府笑着说:“林探花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新科探花,又是准驸马,回乡祭祖,这是我们松江府的荣耀,我怎能不来迎接?”
他身后那些官员也纷纷上前,一个个拱手行礼,说着恭维的话。林焱一一点头还礼,脸都快笑僵了。
周知府又指着旁边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人,介绍说:“这位是松江府同知李大人,李继宗。”
林焱心里一动。李继宗?有点耳熟?他连忙看去,只见那人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一双眼睛精得很,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继宗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笑着说:“林探花,久仰久仰。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林焱愣了一下,说:“一家人?”
李继宗说:“可不是嘛。你嫡姐林晓曦,嫁的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虽说那小子不争气,但咱们两家,确实是姻亲。以后林探花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林焱这才想起来,林晓曦嫁的是李继宗的二儿子李文毅。他点点头,说:“李大人客气了。”
李继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家人。”
周知府在旁边说:“李大人说得对,都是自家人。林探花,咱们先上岸吧,码头上人多,别挤着。”
林焱点点头,跟着他们下了船。
脚一踩到岸上,鞭炮声就炸开了。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碎红纷飞,落了林焱一身,落在地上厚厚一层。人群里爆出欢呼声,有人喊“探花爷”,有人喊“林探花”,还有人喊“咱们松江府的荣耀”。
林焱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周知府连忙上前,笑着说:“林探花,这边请,轿子已经备好了。”
林焱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码头上停着一顶八抬大轿,红绸盖顶,金边描花,看着就气派。轿子旁边站着八个轿夫,穿着崭新的红褂子,个个精神抖擞。
林焱愣了一下,说:“周大人,这太隆重了吧?”
周知府摆摆手,说:“不隆重不隆重。林探花是天子门生,又是准驸马,回乡祭祖,坐八抬大轿是应该的。你就别推辞了,快请上轿。”
林焱没法,只好上了轿。轿子一晃,抬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他掀开轿帘,往外看。街道两边挤满了人,都在朝他招手。有人在喊“探花爷”,有人在喊“林探花”,还有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边跑边喊“探花爷探花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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