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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回书院（第1页）

次日，船到了金陵码头。

码头上比松江府还热闹，也搭着彩棚，挂着红绸，插着彩旗，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一阵接着一阵。

林焱站在船头，看着那阵仗，心里头有点怵。旁边那几个护卫也看呆了，说：“林探花，您这排场，比松江府还大。”

林焱苦笑了一下，说：“没办法，这是金陵，南直隶的府，我还是在这里的书院读过书的学子。”

船慢慢靠了岸。林焱下了船，为的是个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挺和气。他身后跟着穿四品服的、五品服的，还有穿青袍的小吏。

那中年人走到林焱面前，满脸堆笑：“林探花，我是应天府知府，在这里欢迎你回乡。”

林焱连忙还礼，说：“刘大人太客气了，下官愧不敢当。”

刘知府笑着说：“林探花这是说的哪里话。你可是从我们这应天书院出去的，现在是新科探花，又是准驸马，这想回书院看看，我们怎能不来迎接？我们在府衙准备了宴席，不知林探花是否有时间参加？”

林焱说：“刘大人，下官这次来，主要是想拜访应天书院的师长和同窗。府衙的宴席，下官心领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刘知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探花爷真是尊师重道。好，下官就不勉强了。探花爷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来府衙坐坐。”

林焱点点头，说：“多谢刘大人。”

刘知府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带着那些官员走了。

林焱上了马车，往应天书院去。马车辚辚地走着，穿过几条街，最后在书院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抬头看着那座高大的石牌坊。“应天书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亮。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离开快一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刚走进牌坊，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里头冲出来。那人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林兄！林兄！”

林焱一看，是王启年。那小子还是那副样子，跑得满头大汗。他一见林焱，眼睛就亮了，一把抓住林焱的胳膊，使劲晃：“林兄！分别的这些日子，我想死你了！”

林焱被他晃得站不稳，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晃了。”

王启年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说：“探花爷，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

林焱说：“什么大人物，还是你林兄。”

王启年嘿嘿笑，说：“对对对，还是林兄。”他拉着林焱往里走，“走走走，进去说话。方运那小子在后头，马上就来。”

两个人刚走几步，就看见方运从里头跑出来。他还是那副样子，清瘦，沉默，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衫，跑得气喘吁吁的。他跑到林焱面前，站住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焱看着他，心里头一酸。他上前一步，用力抱了他一下。方运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松开。方运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他说：“林兄，你回来了。”

林焱点点头，说：“回来了。”

王启年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红，但脸上还挂着笑。他说：“你们俩，别煽情了，进去说话。”

三个人往里走，穿过那片竹林，走到斋舍区。那些穿青衿的学子看见林焱，都停下来，纷纷拱手，嘴里说着“林师兄好”“林师兄恭喜”。林焱一一点头还礼，脸都快笑僵了。

走到黄字号斋舍门口，林焱站住了。那扇黑漆木门还是老样子，关得紧紧的。他推开门，往里一看，屋里还是老样子。四张木板床，两张书桌，靠墙的脸盆架，窗下的竹书架。王启年的床铺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方运的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他那张床空着，铺着凉席。

林焱站在那儿，看着那熟悉的屋子，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些熬夜读书的日子，那些互相切磋的时刻，那些在羊肉锅子前聊天的傍晚，都像昨天的事。

三个人刚坐下，一个小书童就跑过来，说：“林师兄，山长请您过去。”

林焱站起来，朝王启年和方运说：“你们等我，我去去就回。”

王启年说：“去吧去吧，山长肯定想死你了。”

林焱出了斋舍，往后山走。穿过那片竹林，走到山长的小院门口。院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山长温和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穿过小小的院子，走进正房。窗下摆着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些摊开的书册、文稿，一盏青瓷灯台。山长徐弘毅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本书，正看着。

见林焱进来，山长放下书，抬起头，目光温润而深邃，在林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他说。

林焱走到书案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个头：“学生林焱，拜见山长。”

山长摆摆手：“起来吧，坐下说话。”

林焱站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山长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考得不错。”

林焱低头：“都是山长教导有方。”

山长笑了笑，摇摇头：“是你自己有悟性。殿试那篇策论，我看了。写得好，尤其是那段论民本的，有见地。”

林焱听着，心里头暖暖的。

山长又说：“恩荣宴上那十几诗，我也听了。写得好，真好。尤其是那‘天生我材必有用’，听着就有劲儿。”

林焱脸微微一红，说：“学生酒后胡言，让山长见笑了。”

山长摇摇头，说：“哈哈哈！你那诗才，老夫不如你。”

林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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