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放榜之后,方运和王启年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门生请主考。
这一科的主考官是吏部尚书李光祖,为人严厉,重规矩,保守。
方运和王启年跟着其他新科贡士一起,备了礼,换了身干净衣裳,去李府拜见。
正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方运和王启年按名次坐下,等着。
李光祖从后堂出来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开口了,声音不高:“都来了?”
众人齐声应道:“学生拜见座师。”
李光祖点了点头,说:“你们的卷子,老夫都看了。能中贡士,说明底子不差。但殿试是皇上亲自主持,不比会试。你们回去好好准备,该读的书再读一遍,该练的文章再练几篇。殿试考好了,才是真正的进士。”
他顿了顿,目光在方运脸上停了一下,“方运,你的《尚书》底子扎实,策论写得也实在。殿试的时候,稳住,别慌。”
方运连忙站起来,躬身说:“多谢座师指点。”
李光祖又看了看王启年,说:“王启年,你那篇论漕运的策论,数字清楚,对策实在。但你的经义还有提升空间,殿试前把《礼记》再温习一遍。”
王启年也站起来,躬身说:“学生谨记。”
李光祖又说了几句,就让他们散了。
从李府出来,王启年长出一口气:“这位李大人,看着就严肃。还好他没挑我的毛病。”
方运说:“他挑你的毛病是为你好,不挑毛病,你哪知道自己的短处?”
王启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接下来是同年团拜。
这回张罗的是会试第六名的陆明晨。
他在聚贤楼订了几桌酒席,请了这一科的新科贡士们聚一聚。
方运和王启年到的时候,聚贤楼二楼已经坐了不少人。
陆明晨在门口迎客,见他们来了,笑着拱手:“方兄,王兄,快请进。”
方运还了礼,跟着往里走。
二楼大厅里摆了好几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方运扫了一眼,大多是生面孔,有几个在会试放榜那天见过,但叫不上名字。
陆明晨领着他们到靠窗那桌坐下,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王启年坐下就开始东张西望,小声对方运说:“方兄,你看那边那个,就是第三名,姓赵,叫赵文瑞,国子监的。旁边那个是第四名,姓孙,叫孙明远,浙江人。”
方运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启年说:“放榜那天我挨个看了名字,都记下来了。”
方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了。陆明晨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诸位,咱们这一科能聚在一起,是缘分。不管殿试名次如何,这份同年的情谊都在。来,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