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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露重(第1页)

子时三刻,书房里的铜漏滴尽了最后一格水。

晏寒征将那份密报掷在案上,起身走到西墙悬挂的疆域图前。

烛光将他玄色常服的背影投在图上,正好盖住北疆那片苦寒之地。

他盯着代表京城的那一点朱砂,忽然嗤笑:“宇文琝这次算是废了。京畿卫戍的权柄一丢,他那些见风使舵的门客树倒猢狲散。连父皇今日朝会,都只问了老五的功课,没提他一句。”

他转身,眼中带着沙场将领大胜后的锐气与疏狂,那是连日来步步为营终于扳倒强敌的松懈。

可当他撞上裴若舒沉静如深潭的目光时,那点松懈瞬间凝住了。

“王爷,”裴若舒没看密报,指尖在案上那盘残棋上轻点,黑白子犬牙交错,正是眼下朝局,“二皇子是倒了一棵大树,可树下的根,还盘在地底三尺深。”

晏寒征挑眉走回案前,撩袍坐下:“你是说他母族李家?李昭仪已入冷宫,李家在朝那几个侍郎,这几日上朝都贴着墙根走。”

“不止李家。”裴若舒自棋罐中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东南角,那是江南的位置,“二皇子经营这些年,靠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党羽。盐、铁、漕运、边贸……这些来钱最快的行当,哪一处没有他的人?张公公是死了,可替张公公打理京城十二家赌坊、三十间当铺的‘白面佛爷’,昨日还在平康坊一掷千金。李昭仪是进了冷宫,可她那个在户部管着北方六省盐引的堂兄,前日刚纳了第七房小妾。”

她抬眼,烛光在瞳孔深处跳成两簇冷火:“断其枝叶易,掘其根基难。王爷此刻若松懈,便是给地底的根须喘息之机,来年春风吹又生。”

晏寒征神色渐渐凝重。他执起黑子,在代表京城的“天元”位重重一按:“那便继续挖,挖到根断为止。”

“挖不得。”裴若舒摇头,将白子落在黑子之侧,形成掎角之势,“此刻再挖,动的就不是二皇子的根,是陛下的忌讳了。”

“忌讳?”

“帝王心术,贵在制衡。”裴若舒推开棋局,蘸着杯中残茶,在紫檀案面上画了个三角,“此前二皇子势大,陛下扶持王爷以作制衡。如今二皇子骤颓,王爷声威日盛,在陛下眼中……”

她顿了顿,茶渍在“晏寒征”与“皇帝”之间洇开一片水痕,“便从制衡的棋子,成了需要被制衡的对象。”

书房内死寂一瞬。

窗外夜风卷过竹丛,飒飒如刀刮骨。

晏寒征盯着那片渐渐干涸的水渍,忽然低笑,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自嘲:“父皇他终究是皇帝。”

他抬眸,眼底那点胜后的疏狂褪尽,露出北疆风雪磨砺出的冷硬,“依你之见,父皇会如何制衡?”

“其一,申斥。”裴若舒在茶渍旁写了个“斥”字,“王爷近日风头太盛,陛下必会寻个由头敲打。或是军费支,或是行事僭越,总要让王爷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其二,扶新。”她又写了个“扶”字,“二皇子既倒,需有人补上这个缺。三皇子宇文珏,”她指尖点在茶渍左下角,那里空着一块,“生母早逝,外家不显,在工部办了几年差,无功无过。最重要的是他无兵权,无党羽,是最好掌控的棋子。”

晏寒征皱眉:“宇文珏?那个在工部修了三年水渠,连道清淤折子都写不利索的书呆子?”

“书呆子有书呆子的好处。”裴若舒淡淡道,“他不会打仗,不懂权谋,唯有一桩长处是听话。陛下若扶他,朝中清流会赞陛下‘重嫡更重贤’,军中武将也不会视他为威胁。而三皇子自己……”她轻笑,“一个被冷落多年的皇子,忽然得了圣眷,你说他是会感激涕零誓死效忠,还是会蠢到与陛下耍心眼?”

晏寒征沉默良久,忽然道:“还有其三吗?”

“有。”裴若舒以指作笔,在茶渍上画了个圈,将皇帝、晏寒征、三皇子都圈在其中,“分权。陛下可能会将部分原属王爷的权柄,比如北疆军需调度,比如京畿部分防务,逐步移交给三皇子或其他皇子。明面上是‘历练’,实则是拆分。让王爷依旧能战,却不再能一呼百应;让三皇子开始有权,却远不足以抗衡王爷。如此,二者相争,陛下稳坐钓台。”

她说完,静静看着晏寒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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