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心底却寒。
这龙佩本该赐予储君或得宠皇子,此时送给三皇子,无异于火上浇油。
“陛下,这……”
“朕让你送,你便送。”皇帝闭目养神,“老三不是想争么?朕给他个由头。至于争不争得过……”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看他的造化了。”
王瑾躬身退出。殿门合拢的刹那,皇帝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里压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正是已故静妃,晏寒征的生母。
“静儿,”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画中人眉眼,“你给朕生了个好儿子,可这儿子太像朕了。”
像到让他看见当年的自己,像到让他心生恐惧。
殿外传来四更梆子,夜还长。
而一场由帝王亲手操控的兄弟阋墙,已在这深秋寒夜里,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三皇子府,书房密室内。
宇文珏盯着手中那枚龙佩,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
送玉佩的小太监早已退下,只留他一人对佩沉思。
“父皇这是……”他喃喃,“鼓励我争?”
可帝王心思,岂会如此浅白?是鼓励,还是试探?抑或是把他当枪使,去对付老四?
他摩挲着玉佩上盘绕的螭龙,龙目以血玉镶嵌,在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像未干的血。
“殿下。”青衣幕僚无声入内,见玉佩,也是一怔。
“先生怎么看?”宇文珏将玉佩推过去。
幕僚接过细看,沉吟道:“龙佩乃储君之兆,陛下此时赐佩,用意深远。或许……是见平津王势大,有意扶持殿下制衡?”
“制衡?”宇文珏冷笑,“那为何不明着升我的爵,加我的权,反而送这惹眼的东西?”
“这……”幕僚语塞。
宇文珏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老四刚立大功,父皇便赐我龙佩。若我将佩亮出去,旁人会怎么想?会说我急不可耐,说我觊觎储位,说我要与老四争锋。”
他忽然停步,眼中闪过明悟:“父皇是要我当这个出头鸟。我去斗老四,斗赢了,他乐见其成;斗输了,他除了我这个不安分的儿子,还能顺势安抚老四。横竖他都不亏。”
幕僚骇然:“殿下是说,陛下在利用您……”
“帝王之术,从来如此。”宇文珏走回案前,盯着那枚龙佩,眼神渐渐狠厉,“可父皇忘了,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他执起玉佩,对着烛光细看,血玉龙目里映出他扭曲的脸:“老四不是有丹书铁券么?不是有万民伞么?我动不了他,难道还动不了他身边的人?”
“殿下是指……”
“裴若舒。”宇文珏一字一顿,“她那‘大蒜素’的制药坊,不是要开遍各州府么?开坊要人,要钱,要地。这里头的油水够她喝一壶的。还有,”
他顿了顿,“她父亲裴承安,不是要返京任太子太保了么?一个在江南窝了十几年的老学究,突然高升,这背后……”
他没说完,但幕僚已懂。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些不是。何况官场之上,谁经得起细查?
“殿下英明。”幕僚躬身,“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一击必中。否则打草惊蛇,反受其害。”
“我知道。”宇文珏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放着,那点温凉贴着心口,像块烙铁,“你去安排,要隐秘。先从……裴家在京郊的田庄查起。我听说,那些田庄去年收成不好,却仍按丰年交租。这里头,可有得说道。”
“是。”
幕僚退下。宇文珏独坐密室,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抚着心口那块玉佩,忽然低低笑起来。
“老四,裴若舒,”他对着虚空轻语,像在念咒,“你们不是伉俪情深么?不是要当贤王贤妃么?我偏要看看,当你们一个被弹劾贪墨,一个被指纵容家奴时,还怎么‘伉俪情深’。”
窗外秋风骤急,卷落一地枯叶。而皇城深处的暗流,已顺着帝王布下的棋路,悄然涌向平津王府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堡垒。
帝心难测,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是悬在每一个皇子头顶的利剑,是这场权力游戏里,最致命也最诱人的……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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