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有形,人心无形。”晏寒征收紧手臂,“但再难防,也有防的法子。”他顿了顿,“那个‘素心’,让沈毅别惊动,继续盯着。李管事那边,也先按兵不动。等他们动。”
“王爷要等什么?”
“等他们忍不住,自己跳出来。”晏寒征的声音在夜色里冷如铁石,“等他们以为得逞,等那批掺了陈艾的药出去,等吃死了人。”
裴若舒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王爷!那可是人命!”
“我知道。”晏寒征握住她的肩,目光沉沉,“所以我们要赶在药出去前,截住。但截,不能明着截。要让他们以为成了,要让背后的人露出马脚,然后……”他眼底寒光一闪,“连根拔起。”
裴若舒明白了。这是要拿那批问题药当饵,钓出背后的大鱼。
可这饵,是无数灾民的性命。
“放心。”晏寒征看出她的顾虑,低声道,“我已让玄影调了批新药,暗中运往庐州。等那批问题药一出库,我们的人就换。神不知,鬼不觉。”
裴若舒这才松口气,随即又蹙眉:“可李管事若现药被换了。”
“现不了。”晏寒征道,“陈艾与新艾,外观相似,药效却天差地别。等吃出问题,至少是半月后。那时,我们该收网了。”
好精密的算计。
裴若舒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忽然想起在江南时,他也是这般步步为营,将一场灭顶之灾化解于无形。
这个男人,在沙场是横扫千军的帅,在朝堂是算无遗策的棋手。
“王爷,”她伸手,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心,“这些事,本该是妾身为王爷分忧的。”
“你已在分忧了。”晏寒征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没有你,我查不到李管事,更揪不出‘素心’。裴若舒,你是我最好的谋士,最好的……”他顿了顿,没说完,只将她搂得更紧。
最好的什么?妻子?盟友?伴侣?或许都是。
裴若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深秋的寒夜,也没那么冷了。
五更天,东方泛起鱼肚白。
晏寒征该起身准备早朝了。
裴若舒伺候他更衣,系玉带时,他忽然道:“今日太后召你入宫说话?”
“嗯,说是得了些上好的血燕,让妾身去尝尝。”裴若舒为他正了正冠缨。
“太后喜欢你,是好事。”晏寒征低头看她,“但宫里人多眼杂,说话留三分。尤其是莫要提庐州的事。”
“妾身晓得。”裴若舒替他披上朝服外氅,指尖拂过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皱褶,“王爷在朝上,也当心。”
“知道。”晏寒征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书房。晨光里,他玄色朝服的背影挺拔如松,一步步走入渐亮的天色。
裴若舒立在廊下,目送他离去,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转身回房。豆蔻已备好热水,伺候她梳洗。
“小姐今日入宫,穿哪身衣裳?”豆蔻打开衣箱。
裴若舒想了想:“那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罢。太后不喜艳丽。”她顿了顿,“把那支九尾凤钗也带上。”
“那可是陛下新赐的,小姐平日都舍不得戴。”
“今日该戴了。”裴若舒对镜理了理鬓,镜中人眉眼沉静,眼底却藏着锋锐,“有些人,该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恩宠正隆’。”
豆蔻似懂非懂,依言去取衣裳头面。
裴若舒对镜描眉,指尖稳得像执笔批公文。
庐州,素心,李管事,三皇子,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执棋之手,这一局,越来越有趣了。
而她裴若舒,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是执子的人。
镜中,她缓缓勾起唇角。
那笑温婉依旧,眼底却淬着寒星般的光。
温情脉脉的日常下,暗夜藏锋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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