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记忆的幻象终于有了消退的趋势,在眼前逐渐破碎。
&esp;&esp;转眼间,陆灵生依旧站在花瓣纷扬的林中,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esp;&esp;而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江守,显然也清醒过来,他的淡漠的表情寸寸崩裂,竟然开始癫狂地大笑。
&esp;&esp;“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esp;&esp;他疯狂地冲着天大笑,却源源不断地留下泪来:“好一个天道!”
&esp;&esp;他再也不压制他的修为,那是陆灵生从没见过的强大气息,非魔非仙,邪异无比!
&esp;&esp;堕仙。
&esp;&esp;几乎是瞬间,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这个词。
&esp;&esp;这样强大的气息,在卷宗的记录中,唯有堕仙符合。
&esp;&esp;陆灵生瞬间隐匿气息,避到树后。
&esp;&esp;随后江守的容貌开始变化,眉眼轮廓更加分明,随着银白如瀑的长发倾斜而下,瞳色化为邪异的红色,他的真容也显现出来。
&esp;&esp;正是记忆里的银硕。
&esp;&esp;那个被世人以为早已飞升的银硕仙尊,如今居然成了堕仙!
&esp;&esp;一般飞升后的真仙,本就历经数万载,心智早已坚不可摧,若是道心破碎,只能陨落。
&esp;&esp;而所谓堕仙,便是飞升成了仙之后,打碎所有道心,却并没陨落,而是走火入魔落入下界后,又凭着极强的执念拉回神智,成为一个非魔非仙的强大怪物。
&esp;&esp;自三界成型以来,堕仙仅有一例,那一例还是仙魔携手大战七七四十九天,死伤无数才得以诛灭。谁也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了第二例。
&esp;&esp;在难以置信的同时,陆灵生又恍然大悟。
&esp;&esp;如果银硕就是西海城的布局之人,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esp;&esp;为什么西海龙身为仙兽却打不过幕后之人,为什么那人有转移地脉的力量,为什么布阵的法术是仙法,而丹药中却充斥着魔气。
&esp;&esp;因为堕仙的力量太过强大,因为他既似仙亦似魔。
&esp;&esp;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esp;&esp;陆灵生极力隐匿气息,谨慎地向后退去,不惊动一片落叶。
&esp;&esp;然而银硕大笑完之后,缓缓地直起身体,竟分毫不差地朝向陆灵生的方向抬手一击!
&esp;&esp;不好!
&esp;&esp;心中警铃大作,陆灵生运转所有灵力做防护,桃树枝条暴涨,形成层层叠叠的保护网。
&esp;&esp;可那一击看似随意,却将大地都摧拉枯朽地击裂,那些枝条寸寸断裂,直冲他门面!
&esp;&esp;“铮——”
&esp;&esp;星云剑与无形的气波相击,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陆灵生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震颤起来,直往脑门上涌。
&esp;&esp;“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以剑撑地,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被烧灼。
&esp;&esp;化神期修者竟连一招都撑不过。
&esp;&esp;这是他自穿越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弱小。
&esp;&esp;逃是逃不掉,陆灵生直起身子勉强站定,看向不远处的银硕。
&esp;&esp;好在银硕还没有疯的彻底,眼中的神智逐渐恢复,瞳色也从鲜红色化作了深红。
&esp;&esp;“天生灵体。”白发男人语气淡漠,眼神却深不见底:“竟然又出现了。”
&esp;&esp;陆灵生谨慎地看着他。
&esp;&esp;“你可知天生灵体为何都是木灵根?”银硕的嗓音嘶哑又诡异,隐隐透着癫狂。
&esp;&esp;陆灵生不敢有丝毫放松,浑身都紧绷着,“为什么?”
&esp;&esp;“因为灵气源于大地,天生灵体即为大地之灵,是以均为木灵根。”
&esp;&esp;面对陆灵生时,银硕总是格外有耐心些。
&esp;&esp;他疯癫的眼神中,掺杂着肉眼可见的……喜悦?
&esp;&esp;陆灵生不知道那喜悦是从何而来。
&esp;&esp;沉默了一下,陆灵生直接问道:“西海城的雪灾是你做的?”
&esp;&esp;“西海城…原来你们已经查到了。”
&esp;&esp;他的神色微微一动,却并没有被戳穿的慌张,反而低低地笑了几声。
&esp;&esp;“愚蠢的人皇妄想永生与权利,而我需要仙兽的骨血,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于是我们各取所需。”
&esp;&esp;陆灵生难以苟同,语气冰冷:“你们交换的是无数百姓的生命。”
&esp;&esp;“你对无数的定义太狭窄了。”银硕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歪头。
&esp;&esp;“无数,是有多少人?仅仅一座城,便能称之为无数吗?”
&esp;&esp;被宋容、染池以命守护的西海城,在他眼里竟然不值一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