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镇到羊草沟村的大路上,三辆马车疾驰而过,周围的黑衣护卫骑着马拱卫在马车周围。
谢子英在马车里都要被颠吐了,“还没甩掉人吗?”他脸色有些白,大病初愈的,感觉这么一折腾,半条命又没了。
谢子华跟他坐在一辆马车上,看着自家堂哥脸上被人抓出的血痕,到了嘴边咒骂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位少爷,咱们怕是得弃了马车。”
护卫忍不住在马车外开口,“路太滑了,后面的难民一直紧追不放,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他们追上。”
追上倒是其次的,若是真把后面那上百人的难民引到了羊草沟村,他简直不敢想。
“不行,不能丢了马车。”
谢子英扶着马车,大声道:“这些都是我给表妹搜罗的好东西,好不容易才从府城送来的,丢了怎么能行?”
且不说这里东西的价值就几百两银子,就说搜罗这些好东西浪费的人力、物力,他可舍不得。
小命都是表妹救的,他可不得投桃报李。
这些东西,都快掏空了他的私房钱,想想就肉疼。
谢子华简直就无语了。
“你可真是舍命不舍财。”
他终于忍不住暴。
“你这么抠门,怎么敢给难民东西的?”
若不是这个堂哥犯蠢,拿了肉包子给难民吃,他们这么多人,又怎么会被饿疯了的难民围攻。
谢子华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一行十几个人,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若不是那些难民饿极了,又被那肉包子刺激到了,哪里敢轻易招惹他们。
饶是如此,也是一群护卫护着他们,且见了血才跑出来的。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子英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嗫嚅着,却还是辩解道:“你也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儿跟小表妹一样的年纪,饿的就剩下一个大脑袋了,我要是不给她点儿吃的,我怕她今天就得饿死。”
谢子华知道,自家这个堂哥从小就有点儿憨,却没想到,竟是个蠢的。
“你那眼睛是摆设吗?”
谢子华是做弟弟的,本来不想说的太难听,可现在都生死攸关了,他怕自己再不说清楚,回头这个蠢堂哥,再把他的小命给葬送了。
“那个小女孩儿的家人都是面色红润的,尤其是他们家那个孙子,白白胖胖的,也就那小姑娘和她娘瘦骨嶙峋的,显然是被区别对待,你别说只给了一个肉包子,就是给一百个,也轮不到那小姑娘和她娘吃。”
谢子华有时候都怀疑,在永平伯府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长大的堂哥,怎么生的这么单纯?
谢子英也不是不懂,“我就是想着,我看着她吃掉,那小女孩儿怎么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犹豫再三,他才道:“小时候被大堂姐关在后花园的密道里,饿了三天,子华你不知道,那种饿肚子的滋味儿,有时候恨不得自己立马死掉。”
谢子华闭了闭眼。
小时候那场事故,差点儿害死了堂哥,也是揭开了永平伯府遮羞布的一角。只可惜,他们两房都是庶出,不但没有撼动大房,就连那个罪魁祸的大堂姐,也不过是被长辈数落了几句,就以“小孩子不懂事儿,闹着玩儿”作罢。
谢子华叹了口气。
“你们四个,引着马车继续往前走,堂哥,咱们下车,从山上绕路去羊草沟村。”
不由分说,谢子华牵着谢子英就跳下马车,几个护卫牵着马,快从马车里掏出一些粮食、布匹放在马背上,就沿着一条小路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