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两人的声音被沿途的热闹隔开。
梁淑怡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
朱雀门外,谢煜祁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收回目光,可不安依旧没有消散。
“父皇,儿臣不放心宋清宁,万一她嫉妒淑怡怀有祥瑞,万一……”谢煜祁急切的想要请旨,跟随梁淑怡一道去法宗寺。
可他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没有万一。”元帝嘴角微扬,仿佛一切成竹在胸。
去法宗寺的路上,有太多机会可以让“祥瑞”出事,一旦出事,宋清宁便要落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不止这罪名。
这段时间坊间盛传她嫉妒睿王妃。
只要再放出消息,将背后主谋往宋清宁身上引,就算不是真相,坊间传闻也会让宋清宁的名望元气大伤。
孟弗,孟家,谢玄瑾在朝中的势力,他无法轻易瓦解。
宋清宁是他们之中,最薄弱的一环。
他就从宋清宁入手,逐一攻破。
而孟弗……
元帝脑中浮现出孟弗的身影,片刻缱绻,一瞬只剩冷漠。
他知他真正所爱是孟弗,他想挽回,想亲近,想修复二人的夫妻关系。
可年夜的烟花下,他彻底清醒。
孟弗知道是他毒杀了文昭,已恨他入骨。
她能隐忍这么多年,这份恨,只怕要不死不休才能消弭。
他是帝王,情爱只是点缀,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事已至此,既然注定要你死我活,他也不会让她,或许有朝一日,他剪断了她的所有利爪,她才可能真正臣服于他!
元帝垂眸。
“父皇……”
谢煜祁还想说什么,这时,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上前,那是元帝的影子护卫。
影子护卫在元帝身旁耳语了一句。
元帝脸色骤然阴沉,眼里明显有失望凝聚,又迅消失,眸中的胸有成竹夹杂了一丝冷,让人不寒而栗。
那眼神让谢煜祁片刻愣神。
直到元帝回了宫,朱雀门外只剩他一人,谢煜祁才堪堪回神。
影子护卫是帝王心腹,保护帝王,又执行一些秘密任务,刚才他和父皇说了什么事,竟让父皇脸色那样阴沉。
很快,谢煜祁就有了答案。
“刚才可真是险啊,我亲眼看见马车侧翻,幸亏稳住了。”
“淮王妃不愧是骁勇的女将军,那身手,矫健又利落……啊……”
谢煜祁回府的路上,听见有人谈论。
他立即上前抓着那人,“你说什么?什么马车侧翻?”
被抓着的人吓得一声惊叫,回过神来,急忙将前面生的事说了一遍。
刚才马车行至城门,意外侧翻。
宋清宁稳住了侧翻的马车,有惊无险。
谢煜祁松了一口气。
又听见那人感叹:“之前还听说淮王妃嫉妒睿王妃怀了祥瑞,看来都是乱说的,她若嫉妒,刚才任马车侧翻,睿王妃肚中的祥瑞保不保得住,还另说呢。”
谢煜祁的心,猛地收紧。
他想到了刚才元帝听了影子护卫说了什么,那失望后,又胸有成竹的冷冽,脑中一个猜测。
满目震惊与慌乱。
错了,都错了。
不是宋清宁。
他一直担心宋清宁会对梁淑怡肚中的胎儿不利,不是宋清宁,是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