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到了宋清宁面前,迫不及待的将帖子递给她。
“四嫂,我听说西郊有一片海棠林,玉书之前和我说起过,他说海棠林旁边还有一条河,上次去时要抓鱼,孟七夫人不让他下水,他很是失落。”
“他说,那时他太小,等长大些,要再去,亲自抓鱼来烤。”
“他还说,河边的草地,最适合放风筝,他说,等我身体好了,便带我去,一起放风筝。”
谢怜说这些的时候,脑海里都是孟玉书和他说这些时的样子。
那时,他连站久了都觉费力,只能坐着,听他对他说起皇宫外的世界。
他羡慕,将期待藏得很深。
可如今,他身体大好。
以后他可以和玉书,还有四嫂一起看很多外面的世界。
谢怜眼里放着光,“四嫂,我问了钦天监,后天天气会很好,四嫂,咱们便去西郊可好?”
又瞧见宋清宁穿着都城司司尉的官服,眼神稍微黯然。
四嫂回了都城司,又兼任兵部郎中,应该很忙。
若她没有时间……
“后天我休沐,那咱们便去西郊,赏花,抓鱼,放风筝。”宋清宁的声适时响起。
谢怜眼里又恢复了光彩,“好,后天咱们西郊海棠林见。”
定下约定,谢怜又托宋清宁将另外一份帖子转交给孟玉书,才和宋清宁告了别,回了寝宫。
风筝他已经做好,可以放得很高。
他拿了箱笼,将三个风筝放在里面,准备好,等着后天一早带去西郊。
他满心期待,许是太过兴奋,躺在床上,惠妃悄悄走进房间时,谢怜依旧醒着。
“母妃?”黑暗里,谢怜坐了起来。
母妃在冷宫,隔几天,她便会在夜里偷偷出来看他。
以往来,谢怜都睡了。
今晚却醒着。
“怎么还不睡?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惠妃只是听他刚才叫的那一声“母妃”,便知他心情很好。
“母妃,后天我生辰。”谢怜声音透着雀跃。
黑暗里,惠妃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又很快恢复如常,“对,你生辰。”
自从有了凌医仙那断言,惠妃便忌讳着他的生辰,从未再为他庆生。
她在逃避,害怕数着数着,就到了二十二那个坎,仿佛不过这生辰,就可以瞒过老天爷,她的六儿就能继续活下去。
今年,她原是要替他好好庆生的,庆祝他的新生,可谢玉臻却死了。
那血蛊制成的药,时间没够,不知是否有影响。
她不放心,所以今年这生辰,她打算再避一避,兴许老天爷看不到六儿庆生,便能放过他。
可谢怜轻快又希冀的声音响起:
“母妃,后天我和四嫂与玉书,约好了去放风筝,算是庆……”
“庆生”二字还未说完,惠妃便厉声打断了他。
“不行!”
惠妃神色激动。
空气里,一瞬安静。
惠妃意识到语气过激,放柔了语调,“六儿,你鲜少去宫外,母妃如今在冷宫,晚上有办法偷偷出来,可出宫太过张扬,母妃没法随你一起。”
“只是游玩,不会出什么差错。”谢怜争取。
又想再说些什么,惠妃却再次打断他。
“六儿,你听母妃的话,后天你好好在宫里待着,我知道你难得交到朋友,你喜欢孟玉书,也喜欢宋清宁,你想和他们游玩,再过些时候。”
说罢,不给谢怜再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
谢怜先前满心的期待,被泼了一盆冷水,如坠冰窖。
门外,惠妃交代宫女,“这两日看好六皇子,不可以让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