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宁想起曾经谢玄瑾教她煮茶,也如此刻他这般,将茶盏放在她面前,等她品鉴。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清宁点头,“会。”
谢玄瑾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原本颤抖的黑眸渐渐平静,一汪幽潭之下,有希望灼灼燃烧起来。
“宋清宁……”谢玄瑾望着宋清宁。
宋清宁迎着他的视线,他的目光如以往一样穿过她,聚焦在她身后的灵位上。
半晌,他开口,“可不可以……”
刚说到此,却倏然顿住。
随即谢玄瑾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他原是要说,可不可以不要忘了他,可聪明如他,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又怎会看不出来,她并不记得“他”,以及他们的过往。
他不知缘由。
心中难掩失落。
想到今日要做的事,谢玄瑾压下心中失落,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饮着。
一盏茶,他喝得极其缓慢。
仿佛这一盏茶,是他最后的时间。
宋清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再次确定,他确是在和谁告别。
宋清宁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祭台上的灵位,目光又落在面前的茶盏上,若有所思。
直到谢玄瑾一盏茶喝完,突然起身,到祭台前拿了灵位,随后大步朝帘外走去。
宋清宁跟在他身后,看着谢玄瑾走出房门。
房门外,谢云礼正等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今天的谢玄瑾和往日不一样,宋清宁想追出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可依旧如先前那般,她明明走出了房间,下一瞬又回到了房中。
她无法离开这个房间,只能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
兄弟二人并肩离开。
谢玄瑾捧着灵位,脸上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容,谢云礼看在眼里,也忍不住心疼。
“四哥。”谢云礼开口,想说些什么,可只唤了一声,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
四哥素来理智沉稳,唯一的疯狂就是“宋清宁”,为了她,他什么都可以做,所以,哪怕有万般不舍,今日之事决定了,便不会再改变。
谢云礼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汇报着前院的情形:
“陵光大师说,四,四嫂的祭日应是在今日没错,但还不能确定具体时辰,招魂的一切事宜,陵光大师都已准备好。”
“四哥,臣弟已经安排侍卫,守住了锦华宫,锦华宫外方圆千米,都不会有人靠近,锦华宫里,只有你我与陵光大师师徒,不会有人影响招魂仪式。”
“还有那玉佩……”
那玉佩作为送宋清宁回去的媒介,此刻摆在招魂阵里。
谢云礼一路禀报,直到二人到了前院。
前院,偌大的庭院中央,摆着一个祭台,祭台四周,一根根红线错落交织,将祭台围着,俯瞰下去像是一个符咒。
陵光大师和一个和尚在招魂阵外。
见到谢玄瑾和谢云礼二人走来,陵光大师朝二人微微颔,一旁的和尚弯下了半个身子,小心翼翼的遮掩着心中的紧张。
和尚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札。
那小札,陵光大师曾如宝贝一样藏着,今日终于在他的手中。
趁着陵光大师和年轻帝王说话的当口,和尚看了一眼的法阵,法阵是按小札的记载布置的。
法阵中央的祭台上,摆着一个锦盒。
他看过那锦盒里的东西,是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