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和陆知深在一起之后,这些以前从未想过的情绪起伏,确实让自己感觉到心跳的实在。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这片暧昧的胶着,是总机小姐的声音【江小姐,程主管请你到他的办公室来一下。】
带着满心的疑惑站起身,身后的夏梦投来一记【我就知道有事】的眼神。
脚步踩在办公室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每一步却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找自己?
刚才和陆知深的那些讯息,还在脑海里回荡,让这趟通往主管办公室的路,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程予安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没有关紧。
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他温和的声音【请进。】推开门,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抬头对我露出那个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在他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晕。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坐。】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温和而平稳。
【叫你来,没什么别的事。】他说着,将桌上的一份文件往我这边推了推,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明天客户会议的简报,你都准备好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那眼神太过专注,也太过温柔,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陆知深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两种截然不同的凝视,一种是暖阳,一种是烈火,同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嗯,准备好了……】
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予安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镜片后的眸子像一汪深潭,温柔地包容着所有的不安。
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那抹浅笑加深了些,仿佛在说他知道我准备好了,却又像是在看穿我准备好的不只是工作。
【那就好。】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这个案子很重要,客户的要求也比较严格,辛苦你了。】说着,他站起身,走到我身旁的办公桌旁,自然地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杯。
【看你今天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没休息好?】他的关心总是这样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有压力,却又无法忽视。
他靠得很近,身上传来淡淡的、像是干净肥皂的清香。
这份干净清爽与陆知深身上那混杂着汗水与消毒水味的阳刚气息截然不同。
程予安的存在,像是一本精装的文学小说,而陆知深,则是一本写满真实历险的笔记。
我下意识地往椅背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微小的动作,也不点破,只是直起身,将杯子放回原位。
【别太紧张。】他转过身,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回来了。
【我只是提醒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递了过来,【这是最终版的客户需求,你再过一遍,今天准备好,明天就好好表现。我对你有信心。】
公司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遥远。
刺眼的应急灯光映出我蜷缩在办公桌下的身影,电脑萤幕一片漆黑,来不及储存的文件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肩膀在颤抖,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句带着哭腔的【程主管……我搞砸了】让程予安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了黑暗,程予安的声音温柔而沉稳,穿透我的恐慌。
【江时欣,别怕,我来了。】他蹲下身,借着微光看见我满脸的泪痕与惊恐。
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我从冰冷的桌底拉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我的泪水浸湿了他干净的衬衫,哭声从压抑变成放声大哭。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整层楼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他温柔的低语。
【没关系,只是停电而已,文件有自动存档。】他说着,牵着我回到他还亮着台灯的办公室,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冰冷的手里。
【喝点水,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切,说那份对我有多重要的简报,说自己多怕搞砸明天的会议。
程予安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体谅。
【我知道你很努力,】他递过纸巾,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但没有任何事比你的安全更重要。文件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解决方案的。】他语气坚定,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安抚好我的情绪后,他看了一眼手机萤幕,上面是来自陆知深的数通未接来电与讯息。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机递到我面前,轻声说【给陆队长回个电话吧,他应该很担心你。】他的目光很深,看不清情绪,那份体贴背后,似乎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退让。
电话那头传来陆知深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背景音里混杂着警铃和整装待的嘈杂人声,他的安慰简洁有力【别怕,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程主管,我出勤,晚点说。】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却又让人瞬间坠入更深的失落。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宣告着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程予安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将我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没有问电话里的内容,只是在我放下手机后,再次递过那杯还温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