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初是为了应付爸妈。】他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柔了,【可现在不是当初了。时欣,你看看你自己,为了他哭成这样,跑回家躲着,这如果叫『本来也没有』,那什么才算有?】
他伸出手,有些犹豫地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你别骗自己了。如果真的不在乎,他冷淡你,你根本不会难过。你买那个娃娃,不就是因为开始在乎了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我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的事实。
我把脸埋得更深,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脆弱。
我沉默着,但身体却微微颤抖,这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哥哥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迷茫,【我只知道我把事情搞砸了。我看到他难过,我更难过。我从来没想过要揭开他的伤疤。】
【那就去跟他说清楚啊。】哥哥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躲在家里解决不了问题。你这样,不也让他担心吗?难道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温柔,【先把面吃了,有力气才能想办法,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拒绝的把自己闷进绵被,只想隔绝全世界的声音和气味。棉被里一片黑暗闷热,像我此刻的心情,找不到丝毫出口。哥哥江时翔的叹息声在被子外格外清晰,他拿着托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好,不吃就不吃。】他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我,【你先睡,把面放在这里,等下饿了再吃。哥哥不走,就在外面客厅等你。】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碗底和木头接触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帮我把被角掖好,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我蜷缩在被子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浸湿了枕头。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是几分钟。昏昏沉沉中,我隐约听见客厅传来哥哥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对,是我妹妹……她在我这里……你先别急,让她静一静……什么?你现在过来?……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后,客厅传来椅子被拉动的声音,接着是长久的沉默。我意识到他可能在跟陆知深通话,心脏猛地一跳。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敲得我的心头猛地一颤。哥哥去开门的声音,随后,一个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呢?】
听到那个声音,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我只想逃,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房门被推开,哥哥江时翔带着一脸风尘仆仆的陆知深走了进来。
陆知深的目光迅扫过房间,最后准确地落在我蜷缩在床上、只露出一点黑的轮廓上。
【时欣。】哥哥的声音有些无奈,【他来了,你们自己谈。】
江时翔说完,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我和陆知深,空气瞬间凝固得让人窒息。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深邃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紧紧地锁定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带着重量,压在我身上。
我将被子拉过头,把自己完全藏进这个狭小的安全区里,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我才听到他缓步走近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床边。
【出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但更多的却是疲惫。【躲起来解决不了问题。】
我继续装死,一动不动。
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我感到床沿微微一沉,他应该是坐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钻进被子里,让我的心防更加混乱。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脾气,更不该不回家。跟我回家,好不好?】
被子突然被一股力掀开,我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满脸泪痕地看着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
我挥起拳头,哭着捶向他结实的胸膛,力道却像棉花一样软弱,更像是在撒娇和求助。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哽咽着,拳头一下下落在他的胸口,出闷闷的轻响。
陆知深没有闪躲,也没有抓住我的手,就那么任由我捶打着,他的眼神深沉,里面满是心痛和自责。
他默默承受着我的所有情绪,直到我力气用尽,他才伸出手,用他那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我湿漉漉的拳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让你受委屈了。】
他将我冰凉的手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试图传递他的温度和歉意。
我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回家。】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回家,我好好跟你解释所有事。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看到你这样,我比你更难受。】
他的目光坦诚又充满疼惜,那里面没有丝毫掩饰,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的心乱成一团,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在他的注视下,似乎都慢慢融化成了酸涩的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才不要回去!那里没有我的位置!我本来就是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