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这个关于我自己的秘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底,从未对人提起。
在这个年代,连谈论几任恋人、约会经验都像是常见话题的办公室里,我的空白简直是个异类。
我能想像,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笑声。
大概会被当成跟不上时代的古董,或是背后被窃窃私语,嘲笑我人到中年还这么不解风情。
这份耻于启齿的窘迫,让我更不敢承认程予安的猜测,甚至不敢让自己流露出任何异样。
所以我才会像那样逃跑。
我害怕他那温和的追问,不是因为他冒犯,而是因为他的洞察力太强,几乎就要触碰到我最深处的秘密。
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那个亲了我一下,就让我方寸大乱的男人知道。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很好笑?
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却因为一个额头吻就心慌意乱成这样。
光是想到那个可能性,我的脸就比刚才更烫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假装专注于那份根本看不进去的文件。
我正埋头假装专心工作时,一道温和的影子笼罩了下来,紧接着,肩膀上传来轻柔的拍打触感。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正好对上程予安带着微笑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探寻,仿佛茶水间的对话从未生过。
【时欣,别太紧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安抚了我乱跳的心。
他拉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将一份资料放在我的桌上,姿态轻松自在,让我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最近有一个新案,我需要你的协助。】
他指尖轻点一下资料的封面,然后看向我,眼神认真而专业。
【这个案子需要跑不少外务,和客户开会、到场勘察,可能会比较忙碌。】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跑外务】三个字,却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你是我最信赖的助理,这次的专案,我希望你能跟着我一起处理,没问题吧?】
程予安见我点头应允,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再次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连带着整个空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跟着他离去而缓和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新专案资料推到一旁,决定先完成手边的工作。
对,工作是最好的逃避方式。
我强迫自己将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把全部精神集中在萤幕上的方案报告,试图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填满脑中所有空隙。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我终于从报告中抽离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同事们都已经下班,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看着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才惊觉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脖子和肩膀都有些僵硬。
收拾好东西,我背起包包关掉电脑,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准备搭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