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后山的寒潭终年不冻,却比冰窟更冷。
玉雪被锁链拴在潭心石柱上,潭水没过胸口。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随水流刺入她的肌肤,又痛又痒,却挠不得。
第一日过去,她已痛得神志模糊。
恍惚中,似乎有金光在潭边闪烁。
还没死吧?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雪勉强抬头,看见金蟾蹲在岸边,鼓胀的腮帮一收一缩。
你来看我笑话?她声音嘶哑。
金蟾吐出长舌,卷来一片月桂叶飘到她面前道:含着,能止痛。
玉雪将信将疑地叼住叶子,顿时一股暖流从喉间扩散,冰针的痛楚减轻了大半。
为什么帮我?她问。
金蟾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因为月宫需要你。
玉雪以为自己听错了:需要我?一个囚犯?
嫦娥仙子近来行为反常。金蟾道,她频繁出入月宫禁地,有几次我见她身上带着不属于月宫的气息。
玉雪想起嫦娥近年的变化,越来越易怒,越来越苛刻。
她原以为只是仙子脾气差,现在想来确有蹊跷。
与我何干?玉雪苦笑道,我现在自身难保。
金蟾神秘一笑道:寒潭底下有暗道,通往月宫密室。那里藏着足以改变三界的东西。
他顿了顿道:五百年刑期太长,三界等不起。我会找机会帮你离开。
你疯了?玉雪瞪大眼睛道,逃狱是死罪!
比死更可怕的是某些人得到他们想要的。金蟾说完,突然警觉地转头道:有人来了。
他迅跳入阴影中消失。
片刻后,嫦娥的身影出现在潭边。
她冷眼看着水中的玉兔:滋味如何?
玉雪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嘴里的月桂叶。
嫦娥却笑了:恨我吗?
她蹲下身,手指轻点水面,潭水顿时结出一层冰霜,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小兔子。你有野心,有胆量可惜用错了地方。
玉雪惊讶地看向嫦娥,这是五百年来第一次听仙子说二字。
好好反省吧。嫦娥起身,广袖如云,你的故事还没结束呢。
说完飘然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玉雪。
潭水再次恢复冰冷,但玉雪心中却燃起一丝希望之火。
金蟾的话,嫦娥的态度这一切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她从未察觉的巨大秘密。
…………
天竺国王宫,真公主苏摩耶站在露台上,望着同一轮明月。
自从玉兔被擒已过去半月,她却夜夜难眠。
公主,夜深了。老侍女轻声提醒。
苏摩耶摇头道:我再待会儿。
她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地牢中摩擦过的痕迹。
地牢中的岁月,改变了她的一生。
回到寝殿,苏摩耶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水晶瓶,那是她恢复人形后,在牢房角落现的。
瓶中残留着一点点晶莹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月桂仙露!她喃喃自语。
作为人质,玉兔每月会来取她一滴血。
最后一次,玉兔匆忙间落下了这个瓶子。
苏摩耶翻开皇家古籍,查找关于月宫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