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炉中紫烟缭绕,九色火焰在炉底吞吐不定。
金炉童子手持芭蕉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杏眼专注地盯着炉中变化,青色道袍被热浪蒸得微微黄。
银炉,该添三昧真火了。金炉童子转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声音清亮如泉水击石。
银炉童子正倚在丹房玉柱上打盹,闻言一个激灵醒来,揉了揉惺忪睡眼道:急什么?老君去赴蟠桃会,至少还有两个时辰才回来。
他生得唇红齿白,却总带着几分惫懒神色,腰间挂着的银葫芦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金炉童子皱眉道:九转金丹需以文武火交替炼制,差之毫厘便前功尽弃。
他指向炉中隐约可见的九颗金丹雏形道,你看那丹纹已现阴阳交汇之象,此刻最是关键。
银炉童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掐诀念咒,指尖迸出一缕银色火焰。
就在火焰即将投入炉中的刹那,三十三天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雷鸣。
银炉童子手一抖,那火焰竟偏离轨道,直接撞上了炉底的九色金丹。
不好!金炉童子惊呼道。
八卦炉内顿时火光暴起,原本温顺的火焰如同脱缰野马般四处奔窜。
炉中金丹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竟接连爆裂开来,珍贵的金丹药气化作七彩烟霞从炉缝中逸散。
两个童子呆立当场。
银炉童子脸色煞白,手中银葫芦一声掉在地上:这……这可如何是好?
金炉童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咬破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血符化作金光没入炉中,暴动的火焰稍稍平息。
但为时已晚,炉盖掀开的瞬间,只见九颗本该金光璀璨的丹药已成焦黑残渣。
恰在此时,丹房外传来环佩叮咚之声。
银炉童子浑身一颤:老君回来了!
太上老君白如雪,手持拂尘飘然而入。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丹炉,长眉微蹙道:尔等可知这炉九转金丹,是王母娘娘寿辰的贺礼?
金炉童子立即跪伏于地:弟子失职,请师尊责罚。
银炉童子却急忙辩解:师尊明鉴,方才三十三天外突现惊雷,弟子受惊才……
住口!老君拂尘一挥,银炉童子顿时被无形之力压得匍匐在地,金炉,你且说说,炼丹要诀重为何?
金炉童子额头抵地道:回师尊,重心诚。心不诚则神不凝,神不凝则火不稳。
老君叹息一声道:你二人随我修行三百载,却连这基本道理都未参透。
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展开成卷轴,玉帝有旨,令你二人下界历劫,体验众生疾苦。
银炉童子闻言大惊道:师尊开恩!弟子愿受任何责罚,只求不下凡尘!
凡间浊气沉重,对仙人而言比刀山火海更可怕。
老君不为所动,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道:浑元忘尘丹,服下后前尘尽忘,只留本性。待你二人了却因果,自可重返天庭。
他将丹药分别递给二人道,金炉忠厚,当生贫寒之家;银炉机巧,当生富贵之门。十六年后,自有相见之期。
金炉童子双手接过丹药,郑重叩:弟子领罚。
说罢仰头吞下。
银炉童子却眼珠一转,假意服药实则将丹丸藏于舌下。
老君似有所觉,拂尘轻扫,那丹药竟化作流光直入银炉童子咽喉。
去吧。老君大袖一挥,两个童子顿时化作金、银两道光芒坠向凡间。
云层之下,人间正值寒冬。
北风呼啸着掠过终南山麓,卷起漫天雪粒。
猎户金老三踩着齐膝深的积雪艰难前行,背后的柴捆压得他腰背佝偻。
忽然,他听见婴儿啼哭之声从山神庙方向传来。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娃娃?金老三循声找去,只见庙门槛上放着个襁褓,里面是个粉雕玉琢的男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