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振飞只觉得天旋地转,血往上涌。他抱起小桂,一字一句地说:“我带你走,现在就走,离开金陵城。”
小桂虚弱地摇头:“太晚了”
“不晚!”程振飞坚定地说,“我去弄辆汽车,今晚就在老地方等你。答应我,一定要来。”
小桂望着他炽热的眼睛,终于轻轻点头。
然而当夜,程振飞在约定的码头等到天明,也没有等来小桂。
第二天他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林妈妈带着几个小厮进了小桂的房间。据一个偷偷报信的小丫鬟说,小桂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时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周福山亲自来到司令府,对程振飞说:“那姑娘自己想不开,吞鸦片自尽了。贤侄,这都是命啊。”
程振飞不信。他疯狂地寻找那个报信的小丫鬟,却现她已经不知所踪。桂花怡的人口径一致:小桂是自杀的。
只有看门的老头在收到一大笔钱后,偷偷告诉程飞振:那晚后门抬出去一个麻袋,沉甸甸的,滴着血,被扔进了秦淮河。
程振飞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一个月后,周福山的宅邸生爆炸,周本人侥幸逃生,但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
同一天,桂花怡莫名起火,火势蔓延极快,林妈妈葬身火海。
程司令勃然大怒,将儿子软禁在府中。但第二天清晨,卫兵现程振飞房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封信:
“父亲大人膝下:儿不孝,不能光耀门楣,亦不能从父命。世间万事,皆可妥协,唯真爱不可辜负。儿今去矣,勿寻。”
信纸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一瓣枯萎的桂花。
此后数年,再无人见过程司令的独子。只有坊间传闻,说是在北方前线,有个神枪手医生,专治战争创伤,却治不好自己的心碎;说是在南方小城,有个教书先生,终身未娶,窗前总供着一枝桂花。
而金陵城的桂花,年年依旧盛开,甜腻的香气弥漫在大街小巷,掩盖了所有血腥与秘密,仿佛那些爱恨痴狂,从未生。
桂香遗梦
八十年后的金陵城,秋意渐浓。
程怡坐在市图书馆古籍阅览室的角落,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民国野史杂录。窗外的桂花树正开着细碎的金色花朵,微风拂过,几瓣桂花随风飘进窗内,恰好落在书页上那段关于“桂花怡”的记载处。
“真是巧合。”程怡轻声自语,小心地拈起那几瓣桂花。她的小名就叫桂花,因为母亲生她前特别爱吃桂花糕。
作为历史系研究生,程怡对民国时期的风月场所文化颇有研究。这本野史杂录中记载的“桂花怡”故事令她格外着迷——那个同样叫“小桂”的女子,被父母卖入青楼,与司令公子相恋却不得善终的悲剧。
“程小姐,我们快闭馆了。”管理员走过来提醒道。
程怡看了看表,惊讶地现已经下午五点了。她匆忙收拾东西,将野史杂录归还后走出图书馆。
刚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母亲打来的。
“桂花啊,和金飞谈得怎么样?婚礼日期定下来了吗?”母亲的声音透着关切。
程怡叹了口气:“他最近总是很忙,我都没机会和他好好谈。”
“这怎么行?都订婚一个月了,酒店还没订,请柬也没。金飞是不是”
“妈,他工作忙,理解一下嘛。”程怡打断母亲的话,“我先回家了,晚上还有资料要整理。”
挂断电话后,程怡站在路边等车,心里却五味杂陈。金飞是她的大学同学,相爱四年,上个月终于订婚。但自从订婚后,金飞就变得神出鬼没,常常早出晚归,问起来总是说公司项目忙。
真的是工作忙吗?程怡不敢往下想。
回到家后,程怡继续研究民国时期的风月场所。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桂花怡”的相关信息,却现正史中对这个场所的记载少之又少,几乎只有那本野史中的描述。
“奇怪,按理说能够吸引司令公子和周老爷这等人物的地方,不应该毫无记载啊。”程怡喃喃自语。
夜深了,金飞还没有回来。程怡给他了条信息,也没有回复。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洗浴休息。淋浴时,程怡恍惚间似乎闻到一阵特别浓郁的桂花香气,比窗外的真实桂花还要馥郁。她关掉水龙头,那香气却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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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太累了吧。”程怡摇摇头,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睡前,程怡又翻开那本野史杂录的复印本,目光停留在关于小桂母亲的部分。据记载,小桂的母亲本是官家女子,家道中落后被卖到多个地方,最后却一个人撑起了一片天,创办了桂花怡。
“最初只是卖艺,后来才”程怡轻声读着,不禁为那个时代的女性命运感到悲哀。
朦胧中,程怡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戏台上唱着《牡丹亭》,台下坐着一个穿着民国时期军装的年轻男子,目光炽热地望着她
第二天清晨,程怡被开门声吵醒。她走出卧室,看见金飞正在玄关换鞋。
“你才回来?”程怡有些不满地问。
金飞吓了一跳,显然没料到她会醒来:“啊,项目有点急,加班到天亮。”他避开程怡的目光,径直走向浴室,“我先洗个澡,一会儿还得去公司。”
程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注意到金飞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的一角——那不是她见过的订婚戒指盒吗?为什么要随身携带?
等金飞进入浴室后,程怡悄悄走过去,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钻戒,但比订婚时给她的那枚要大得多。
“这是要给谁的?”程怡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