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大门,保安抬起头。
“请问找谁?”保安问。
“我是林溪,十三楼数据部的。”她说,观察保安的反应。
保安皱眉,查看登记表:“林溪没有登记。十三楼数据部也没有这个人。”
“那苏晚呢?设计公司?”
“设计公司在b栋,不在这里。”
林溪感到一阵眩晕。两个记忆都不符合?还是说
她突然想到什么:“今天几号?”
“十月八号啊。”保安说。
十月八号。在她的两个记忆中,这个日期都有意义。苏晚的记忆里,这是她和陈默结婚一周年的第二天。林溪的记忆里,这是她从“实验”中“恢复”后的第三个月。
但今天天气晴朗,温度适宜。而林溪清楚记得,去年的十月八号——如果她真的是三十四岁——那天下了大雨,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时淋湿了。
“谢谢。”她对保安说,转身走回出租车。
“怎么样?”陈默问。
“都不对。”林溪说,“也许我们需要验证第三个可能性。”
“什么?”
林溪看向司机:“师傅,去市立医院。我要查病历记录。”
如果真有车祸,真有脑损伤,医院会有记录。如果真有实验,也许也会有痕迹。
出租车驶向医院,穿过城市的街道。林溪看着窗外,那些偶尔的“闪烁”越来越频繁。有时整个街区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更旧,更破败,更像她在“实验记忆”中看到的景象。
陈默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的手心都在出汗。
他们都害怕真相。
但更害怕永远困在这个矛盾的、无法验证的现实中,被互相冲突的记忆拉扯,不知道自己是苏晚还是林溪,不知道身边的人是爱人还是实验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家园还是牢笼。
“无论结果如何,”陈默突然说,“我们一起面对。”
林溪看着他,这个可能真实也可能虚假的男人,点了点头。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他们下车,走向门诊大楼。
大门玻璃映出他们的倒影:一对看起来相爱的年轻夫妻,手牵着手,走向一个可能破碎他们所有认知的地方。
林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无论她是苏晚还是林溪,无论这是真实还是实验,她都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不会闪烁,不会变化,不会在镜子中显现实验室景象的答案。
或者,至少知道该向谁喊出那句:
“放手吧,拽的生疼生疼了。”
第一天的记忆是从地铁站开始的。
李晴——这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岁,刚拿到毕业证,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装,挤在早高峰的人潮里。她记得自己投了二十七份简历,终于收到一家中型企业的面试通知,岗位是行政助理,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交五险一金。
面试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时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我们公司讲究效率,不喜欢懒散的人。早上八点半打卡,下班时间视工作完成情况而定。能接受吗?”
李晴点头,声音有点紧张:“能。”
“好,明天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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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她开始了实习。
起初的几天充满新鲜感:打印文件,整理表格,给会议室的绿植浇水,帮同事订外卖。每个叫她“小李”的声音都让她挺直脊背,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上班族了。
但新鲜感很快就褪去了。
工作比想象中繁杂,琐碎,重复。每天要处理几十份文件归档,回复上百封邮件,接听无数个电话。同事们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热情转为平淡,好像她只是办公室里一个会移动的办公用品。
一周后,加班开始了。
“小李,这份报表今天必须做完。”
“小李,会议记录整理好我邮箱,现在就要。”
“小李,你怎么还没走?哦,正好,帮我把这些文件扫描一下。”
李晴总是点头说好,然后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字慢慢模糊。她不敢说不,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需要转正,需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一个月后,她开始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