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他躺在床上了十分钟呆,然后给介绍人了条微信:“王哥,谢谢,但我们频率不太一样。”
“频率?什么频率?”王哥回复。
“行星的运行频率。”陈默打字,然后删掉,改成了,“就是不太合适。”
第三次相亲,陈默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这次是大学同学牵的线,说对方是“生活很有条理的女孩,跟你这种码农肯定合得来”。
地点约在商场里的连锁餐厅,安全,普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抽象画或度的白开水。
林薇比照片上看起来温和些,齐肩,笑容客气。点餐时她仔细询问了服务生菜品的配料,并成功把套餐里的炸薯条换成了蔬菜沙拉。
“健康很重要。”她解释道,声音轻柔。
陈默点头同意,心想这次总算正常了。
前二十分钟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聊工作(她在出版社做校对),聊爱好(她喜欢拼图和烘焙),聊最近看的电影(都是主流商业片,没有先锋实验电影)。陈默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也许相亲也不全是灾难。
直到主菜上来。
林薇的牛排旁边配着三朵煮胡萝卜花,两朵西蓝花,和一勺土豆泥。她的刀叉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怎么了?”陈默问。
“没什么。”林薇笑了笑,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盘菜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开始切割牛排,动作优雅,但每切下一块,都会看一眼盘子,眉头越皱越紧。吃了一口后,她放下刀叉。
“抱歉。”她说,然后做了一件陈默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餐盘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陈默不明所以。
“稍等。”林薇迅在手机上操作着,下载了一个app,导入照片。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出分析结果:蛋白质克,碳水化合物克,脂肪克,膳食纤维克。
“脂肪含量比菜单上标注的高了克。”林薇抬头,表情严肃,“菜单上写的是克。”
陈默的叉子停在半空。
“另外,胡萝卜和西蓝花的摆放不对称。”林薇指着盘子,“左边两朵胡萝卜,右边一朵;西蓝花则相反。从视觉平衡角度看,这会影响用餐体验。”
她招手叫来服务生,温和但坚定地指出了这些问题,要求换一份符合菜单标注且摆盘对称的牛排。
服务生一脸困惑地端着盘子离开了。
陈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既视感。精确的数据分析,对细节的极致要求,某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林小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听说过度的白开水吗?”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你说的是最佳饮用水温研究吧?实际上最新研究认为,-o度之间更合适,可以更好地保留水中的微量元素,同时”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因为她看见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是拍照,而是打开录音软件,放在桌上。
“介意我录个音吗?”陈默平静地问,“我想分析一下我们的对话频率和用词分布。我之前每分钟说个字,用‘那个’这个词频率偏高,想看看这次有没有进步。”
林薇的表情凝固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幅夕阳的色彩构成明显是模仿了莫奈的《日落》,但缺乏印象派的光影流动感”
陈默转过头,看见美术馆的李悠然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吃饭,指着窗外批评落日。
另一边的卡座里,一个女声清晰地说:“根据计算,这个位置距离洗手间米,距离出口米,在紧急情况下不是最优选择,我建议换到”
苏理,那个数据分析师,正在评估座位安全性。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陈默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人——苏理、李悠然、以及面前的林薇。三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但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某种共通的东西。那种对世界极度个人化、近乎偏执的解读方式,那种试图用自己创造的规则覆盖现实逻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