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浴室灯,关上门。在镜子前,她盯着自己的眼睛。正常的眼睛,褐色虹膜,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没有什么特别。
然后她关掉了顶灯,只留下洗手池上方的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下,她再次看向镜子。
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非常缓慢地,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化。
不是她的脸变了,而是周围的环境。镜子边缘出现了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裂缝间透出另一个空间的景象:灰色的墙壁,金属床,束缚带,还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有跳动的数据。
号实验体。视觉恢复进度:。认知稳定性:低。
林溪猛地后退,撞在门上。镜子恢复了正常,只有她苍白的脸映在里面。
“晚晚?你还好吗?”陈默在门外问。
“没事。”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马上好。”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种残酷的真实感。当她再次抬头看镜子时,一切都正常了。
但刚才的景象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号。那是她在“实验”中的编号。
她打开浴室门,陈默站在门外,表情担忧。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一个人。”
“我陪你——”
“不,一个人。”她坚持,“我需要理清思绪。”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带上手机,有事随时打给我。”
林溪走出小区,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阳光很好,行人熙攘,一切都正常得可怕。她在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街角喝,观察周围的世界。
没有花园变成星星,没有突然推她的手,没有教室和作业。只有普通的城市,普通的人。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街对面的咖啡馆,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是某部新上映的电影,主演是当红明星。林溪盯着那张海报,突然现海报上的文字在变化。
不是整张海报变,而是其中几个字。电影标题《时光之沙》中的“光”字,突然变成了“验”。演员名单中的某个名字,变成了“号研究员”。上映日期“o月日”变成了“实验第日”。
变化只持续了一两秒,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周围的路人没有反应,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林溪感到心跳加。她走到报亭,买了一份报纸。翻开社会版,快浏览新闻。大多数正常,但偶尔有一两个字会突然变化,变成与“实验”、“序列”、“支点”相关的词,然后立刻变回来。
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偶尔闪过另一个频道的影像。
她在公园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试图理清一切。
选项一:陈默说的是真的。她是苏晚,二十八岁,已婚,车祸脑损伤,所有可怕记忆都是幻觉。
问题:为什么她对“林溪”的身份有如此完整的“虚假记忆”?为什么幻觉中会包含陈默吸毒和小雨这样具体的、可验证的细节?为什么她能“看到”镜子中的实验室景象?为什么街上的文字会短暂变化?
选项二:她真的是林溪,三十四岁,经历过人体实验,现在被困在另一个“实验场景”中——一个模拟正常婚姻生活的场景。
问题:如果是这样,陈默扮演什么角色?是同谋还是也被困者?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完整和稳定?为什么要制造这样一个复杂的场景?目的是什么?
还有一个可能性:两者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
林溪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左手腕。皮肤光滑,没有伤痕。但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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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什么都没有。然后,非常微弱地,一种熟悉的灼痛感开始浮现。不是来自皮肤表面,而是更深层,像是神经记忆中的痛楚。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回到小区时,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物业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正在整理文件。
“你好,我想查一下我们那栋楼的住户登记。”林溪说,“我是四楼的,最近想重新装修,想联系一下楼上楼下的邻居,看看时间能不能协调。”
物业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四楼?哪一户?”
“四楼右边,林溪。”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观察对方的反应。
物业人员翻开登记册,翻到那一页,手指滑过名单:“四楼右边登记的是苏晚和陈默。你是苏晚吧?”
林溪的心沉了一下:“那林溪呢?这个名字没有登记吗?”
“没有。整栋楼都没有姓林的。”物业人员说,狐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记错了。”她勉强笑了笑,“谢谢。”
走出物业办公室,林溪感到一阵眩晕。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她确实是苏晚,不是林溪。
但她清楚记得,昨天在楼梯间遇到陈默时,她“回忆”起自己住在这里多年,陈默住五楼,他们分手后她一直住四楼。这些“记忆”如此具体:她记得搬进来时墙上有个裂缝,后来请人补了;记得水管坏过一次,楼上漏水下来;记得冬天暖气不足,她买了电热毯
如果她是苏晚,刚结婚一年,为什么会有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记忆?
她上楼,在四楼自己家门口停住。钥匙在手里,但她没有立刻开门。她转向楼梯,继续往上走,来到五楼。
五楼有两户。她走到右边那户门前——陈默“应该”住的地方。门口干净,没有门垫,没有门铃。她蹲下身,仔细看门缝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