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牙龈痛,还有伴随其他地方疼痛吗?”
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熟悉的木质调香味,熏得宋嘉茵脑袋眩晕,一五一十回答完毕,才拖沓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难怪他的手那么漂亮。
“帽子,”江珩拿起口镜,“摘一下?”
出门过分匆忙,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一下,宋嘉茵猜想得到摘下帽子后,她的头发是怎么样的歪七扭八。
一点点羞赧袭来,她拿下帽子,别开眼,不想看他,心里悄悄嘀咕着:
怎么这么巧。
怎么这么巧。
她的眼睛太亮,江珩需要握紧拳才能止住手指慌张的微颤。
真是无厘头的剧情,明明他做足了擦肩而过的旁观准备,可偏生宋嘉茵一次又一次不由分说地从天而降。
“张嘴。”深呼吸,放轻声音,江珩庆幸有口罩的遮挡,才能让他稍微藏住沁了满手心的慌乱,佯装从容不迫。
宋嘉茵攥紧鸭舌帽,扭捏地张开嘴。
检查片刻,江珩:“是智齿冠周炎。我先给你冲洗,开点消炎药止痛,等一下再拍个牙片看看智齿要不要拔,可以吗?”
听闻今日暂时不用拔牙,她重重舒了口气,连忙点头。
c型开口器在口腔中固定,宋嘉茵闭紧眼睛,无心理会自己的狼狈,睫毛颤呀颤。
用双氧水与生理盐水轮流冲洗,再涂上碘甘油,江珩的动作很轻,紧张兮兮地苦着脸的宋嘉茵实际并没有察觉多少疼痛,那些反复为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付诸东流,有点丢脸。
“好了。”递给她一杯水漱口,江珩摘下手套与口罩,语气变得松缓,“可能是休息不好导致免疫力下降,再加上食物嵌顿,综合导致了发炎。”
点头表示知晓,宋嘉茵咕噜咕噜漱口,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狼狈的头发,生疏地道谢:“谢谢。”
一旁的护士及时递来打包好的消炎药,仍误以为两人是亲友关系,亲昵地打趣:“妹妹以后来看牙先报江医生名字,能打折的。”
江珩抿唇笑了下,并不反驳也不澄清。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含糊点头,宋嘉茵又重新戴上帽子,跟着护士去拍牙片。
拿着牙片重新回到诊室,江珩皱着眉细致地看着,她比自己想象中爱吃甜。
难得见他这个表情,宋嘉茵一颗心又飘忽忽悬起,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她躺回牙椅拔牙。
“你的智齿长得不太好,三颗都是阻生牙,还有两颗已经蛀了,建议消炎后尽快拔掉,不然一旦再发炎或者萌出就不太好处理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牙片,宋嘉茵差点要哭出来,“要拔几颗呢?”
“四颗。”江珩将纸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真的要全拔吗?”
有点不忍心,江珩点点头。
爬上楼躲进被子里,宋嘉茵黯然神伤,鼻尖一酸;手机冷不丁震动一下,冒出新的微信消息,打断了酝酿中的哭意。
江珩:不能空腹吃药,可以先喝点白粥。
盯着陌生的头像与“江珩”二字,宋嘉茵短暂宕机两秒。
哦,刚才离开诊所前,江珩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如果牙齿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江珩很自然地递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深深陷于拔牙伤怀中的宋嘉茵下意识扫码添加,试图磨蹭时间:“是不是等我有空了,再来拔牙就可以了。”
摇摇头,他低头通过好友申请,“一消炎就最好来拔,越拖越久只会更难受。”
没有心思观察他的微信与朋友圈内容,将手机一揣,宋嘉茵失魂落魄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倘若是往日,宋嘉茵绝对会与林檎从江珩的头像、签名到每条朋友圈都仔仔细细探案般分析个遍,可不巧今天她完全没有心思。
干巴巴地回了个“嗯”,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提前悼念她的四颗牙齿。
屏幕又亮了一下,他再次发来信息。
江珩:粥里可以加一点盐。
江珩:或者煮点清淡的面。
佯装没看到信息,宋嘉茵不想回。
江珩:还可以吃点白巧克力。
宋嘉茵:那黑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