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末回去把旧厝重新收拾,被套床单也给你晒一晒。”
张帆横眉竖眼,碎碎念不停,“你和嘉朗两个人天天让我着急上火,都三十好几了也不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妈——”宋嘉茵紧急叫停,“我才二十四好吧。”
“虚岁都二十六了,过两年不是就三十了!”张帆瞪她。
母女俩聊了半小时,大部分都是张帆在讲,她只负责乖顺地点头做反应,听着妈妈的声音,竟似乎没那么头重脚轻了。
挂断电话前,张帆心疼地叹了句:“早知道不让你读什么戏剧了,现在离我这么远。”
捧着发烫的手机,宋嘉茵忽然好难过,轻轻吸了吸鼻子。
离家那么远,不能只为了一场雪,还应要搏出一点漂亮的未来。
下床下楼,靠着冰箱慢慢喝牛奶,冷气在手心中凝成水珠,宋嘉茵绷着脸,下定决心,还是得另做打算,另寻出路。
她才二十多,想做什么都还来得及,她是自己生活的国王。
行动力很强,宋嘉茵吃完药便在书桌前坐了一个晚上,整理出一份简单的播客策划书,心底的盘算也缓慢成型。
其中罗列的首要大事就是租用线下工作室;而后紧跟各种转型规划,包括嘉宾邀请、录制视频拍摄与社群运营等。
保存文件,她对着荧幕上打开的工作室群聊页面迟疑片刻,暂时点下了红色叉号圆圈。
明早再说吧。
宋嘉茵起身洗漱上床,与剩下那两颗时日不多的智齿互道晚安,拢合睫毛,许是累极了,几个呼吸便睡着了。
还是冰牛奶,宋嘉茵拿上一盒土豆泥,对着电脑吃早餐,将文件来来回回修改好几遍,不敢发到工作群,先发给林檎征求意见。
隔着时差,林檎暂无动静,她拢拢头发,埋头吃饭。
咽下药片,补着昨日手帐,宋嘉茵险些写错好几个字,巴川纸被洇开一小块心慌意乱的墨迹,恰如她的心神。
电脑倏然弹出新信息,以为是林檎的回复,她下意识挺直肩背,屏住呼吸点开,却是江珩的信息。
江珩:牙齿疼得严重吗?
没马上回答,叹着气松下肩,宋嘉茵一手托腮,一手滑动触控板,和缓地回顾两人堪堪挤满三四页的聊天记录。
搞不清她与江珩是怎么忽然熟络的,好似是他某天手误发来一张油条的照片,如雪花一般,信息莫名便越滚越多。
聊天记录里好多狗、智齿与沙发,以及各种吃食,多数是江珩发的。
宋嘉茵上一次与异性那么频繁地聊天可能是在拍毕业短片时,跟摄影与场工因各种问题大战八百回合。
哦,对了,还有宋嘉朗,差点忘了他也是异性。
博览各种爱情电影的经验下意识要宋嘉茵远离江珩,他那张脸漂亮到平白让人失魂落魄,实在不似好人。
退一万步说,江珩已有好长相、好家世和好事业,如果真再有那么好人品,她可能真的会生气。
但宋嘉茵好似暂未找到他对她有些什么所求,反倒是他硬要送自己一张沙发。
嗯,江珩并没有开玩笑。
因为上个周末,她真的收到了好几张来自他的各种沙发实拍图,江珩貌似是诚心要送她一个漂亮的新沙发。
连忙手足无措地婉拒,宋嘉茵捧着手机,热出一头汗,忍不住暗自嘀咕,怀疑他上辈子对她有所亏欠。
仅有的几次碰面中,偶尔撞见江珩望向她的眼睛时,宋嘉茵总会有他的眼眸在落雪的错觉。白茫茫的雪,叫她看不清他到底在看谁,或是在想谁。
冷不丁被冻得一哆嗦,牵连忆起那句险些过期的还未问出口的话,宋嘉茵敲打键盘,斟酌着发问。
宋嘉茵:吃了药,不怎么疼啦??
宋嘉茵:对了,我一直想问——
宋嘉茵:我们之前认识吗?
半晌,页面跳出词不达意的回复。
江珩:认识你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