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眸一霎对视,她撞进他漆黑眼眸,张狂又深沉的瞳仁如暗潭,要拽着她下坠至深渊。
她不知他话中是何用意,也来不及想。
“放……放手……”她登时脖颈脸颊红了个通透,挣扎着想要脱开他的手,手却被迫按在他腹下。她怒视着他。
秦无婴嘴角有笑意。
她到底年少,藏不住情绪。稍微激一激,便失去强撑的体面。
“放肆,敢对朕这么说话。”他眯了眼紧紧盯着她,那股压迫感又袭来。
楚有瑕方回神,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忙改口,“下臣不敢……”
她冷静下来,“陛下若是有纾-解需求,下臣通禀内侍官,安排女姬。”
她眼神不再如方才张惶闪烁,强装镇定。秦无婴目光一寸寸滑过她的脸,似乎将她由内而外看了个透彻。
楚有瑕头皮发麻。
这样的她他之前从未见过。
秦无婴起了兴致,道,“朕的女官不仅负责朕的衣食住行,内帷之事亦是同样。”
楚有瑕一震。
长御一职虽不是普通宫女,明面上是白职,但其实帝王若有需要,难说长御要侍奉到哪一步。
左右只是天子一句话的事。
楚有瑕挣了挣手臂,“下臣已是人妻,再与旁人行事有悖人伦,还望陛下……高抬贵手……”
她的手翘的老高,尽量想保持距离,若不是秦无婴强按,只怕这会早躲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站起身来,没再强迫她按他腹下,一步下了木阶,垂眸睨她。
“又想逃?”
楚有瑕手腕发紧发痛,被握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发麻发凉,“下臣不敢……”
她的排斥与惧怖他看在眼里。她什么也不知道。
是了,这个时候的她又怎会知将来的事,年轻的她若一张毫无点墨的白纸。
可她仍然是她。
秦无婴眼眸黯淡,闭了闭眼,莫名怒气翻涌上来。他猛地一甩,楚有瑕身体一歪,脚下也跟着滑。
“哗啦……”浴桶澡水高高溅起,扬透屏风。
“唔……”楚有瑕身子后仰栽进浴桶中,狼狈地从桶中爬出来。她抹了一把脸,踉跄扶住摇摇晃晃将要倾倒的浴桶。
“下臣知罪……陛下息怒……”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总之先认下吧。
自她在皇帝身边侍奉开始,虽没有几天,便也摸清此人喜怒无常的调性。
她弓着身子低头,全身湿透,桶内澡水怕是也不能用了。她道,“陛下稍侯,下臣再去打水……”
秦无婴没有说话,兀自披上外衫出了屏风后。“出去。”
楚有瑕默默欣喜,“喏。”
浴房内满是水渍狼藉。
秦无婴进到内寝,身下阳锋犹昂扬。他望向门外依稀可见的她的身影。
脚步轻快,只看影子便知她此时心绪。
离开了他这般轻盈喜悦。
秦无婴阴沉了脸。
额头两侧又开始抽痛,一阵一阵刺得他眼前发黑。
上下皆不适。秦无婴无奈开口,“来人。”
楚有瑕刚出门没多久,还没走远,便骤然听闻他在内室中唤人,忙回返脚步,在门口道,“陛下有何吩咐?”
怎么又是她。跑得挺快的,耳朵倒还挺灵。他这会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便烦躁。
罢了。
秦无婴道,“传太医令。”
楚有瑕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