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有瑕脚步一顿。
“我?”
“正是呢。”
楚有瑕攥紧了身侧的衣袍。
小宫女继续道,“方才出来找您一直没找到,陛下已经有些急了,您快些过去吧。”
楚有瑕咬唇,心中发堵。她何时给男人洗过澡?况且还是皇帝。
而且……还要看他的身体……她感到不适,却也拒绝不得。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进到内室浴房中,隔着屏风,轻声道,“陛下,下臣来侍奉了。”
室内水雾蒸腾,看不清人的面目,只能透过琉璃屏风看见秦无婴宽厚的身形。
他一向寡言,一般不说话便是默认。
楚有瑕小心越过屏风,微低着头。
浴桶内澡豆香气被热气蒸涌,嗅进鼻间湿漉漉。他还穿着她给他更衣时穿的最后一层薄衣衫,身上尚干燥,想来连浴桶也没踏进去过。
“陛下,下臣服侍您更衣沐浴。”楚有瑕低着头微挪了几步靠近。
“去哪了。”
他坐着未动,脸色阴寒,压迫逼人。
楚有瑕局促,“下臣……下臣方才饿极,吃饭去了……”她只能如实回答,只说能说的。
“朕问你去哪了。”他重复方才的问题。
楚有瑕后背出了汗。
浴房内本就热气蒸腾,这会又受皇帝拷问,愈发难熬。脖颈上被细汗蛰得慌,她想抓一抓也不敢,只如实回答,“后院凉亭中。”
“用膳跑去后院,见什么人?”
楚有瑕大惊。
难道他知道她和虞子期的人见过面了?他这么快就知道虞子期的人在驿站中?
楚有瑕竭力镇定下来,“没有见人。”
问来问去只会使她更加被动,她干脆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下臣给陛下更完衣后,腹中饥饿,前往庖厨偷取了饭食,因厨中众人皆在忙碌备食,下臣不敢打扰,寻了处偏僻处用食歇息,刚吃完,便有宫女寻过来了。下臣获知陛下需服侍,便赶过来了。”
秦无婴听完她的陈述,脸色缓了缓,不似方才那般阴沉,动了动腿,“偷?”
楚有瑕慌乱跪下,“陛下恕罪,下臣太饿了,不敢打扰膳官索取食物,便……便出此下策,下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
“谢陛下……”
应是消除他疑虑了。
楚有瑕略松气,上前一步,借隙抓了抓脖子。秦无婴已经站起来展开手臂。她解开他腰间绑结,手稍微犹豫了一息,仔细地打开结带。
秦无婴垂眸看着她动作,她后颈三道鲜红抓痕,方才她自己挠的,在脖颈处格外鲜明。
他用力呼吸了下,皱了皱眉头。
楚有瑕察觉他气息有变,忙抬头看他神色。恍然意识到自己吃的鸡腿味道太重,大概被他嗅到了。
楚有瑕尴尬,用衣袖擦了好几下嘴,蹭的嘴唇通红。
衣裳彻底解开,秦无婴的胸口和腹部暴露在袅袅热气中。楚有瑕方才一直心无旁骛不敢视帝王身体,抬眼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身上竟然有多处斑驳疤痕与陈旧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