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秦无婴所说的,抓捕所有刺客归案一事,虞子期早有准备。
替死的死士悉数押解入狱,一一认罪,等候发落。
秦无婴这三日来待在驿站里,再也未继续巡视一事。郢都上下绷紧了弦,深知这次不给个交代,不会轻易揭过去。
郡守前往驿站向秦无婴奏禀刺杀相关事宜。
“本次刺驾案的所有刺客已全部入狱,相关人等认罪书已收档,请陛下过目。”郡守躬身,双手呈奉案件相关的所有竹简。
内侍官下堂接过竹简,呈在秦无婴的书案上。
秦无婴寥寥翻了几下,“所有的便在此了?”
郡守低着头,“正是。”
秦无婴草草过了几眼。呈上来的这些刺客身份基本都是些草莽游民。当日那种进退有度,训练有素的群体,决不是普通人兴起便能如此的。
秦无婴心如明镜,握紧了手中的竹简。
郡守大气不敢出,只等待天子的裁决。
秦无婴合上竹简,漠然望向堂下的郡守,“辛苦诸位了。朕心甚悦。”
他口上说心悦,面上哪有一分心悦之色。
郡守惶惶然,“为陛下分忧,臣子分内之事。关乎国家社稷,我等定然全力以赴,不容渎胁天威。”
秦无婴眼瞳沉如深潭。正厅内静了静,一时无人说话。郡守弓着的腰身更加低下去,不敢直身。
静寂之中,落针可闻。
楚有瑕站在秦无婴身后左侧,也屏住了呼吸。
“啪……”竹书撒落扔在郡守脚下,郡守受惊,全身发麻急急伏地而跪,“陛下……”
秦无婴没什么表情,下了裁决。
“处以,鼎镬之烹。”
郡守身体发抖,“喏……”
……
两日后,郢都城门前。
高高支起的铜鼎蒸气升腾,底下干柴灼烧,火焰烈烈,将鼎内的水烧得滚烫。长街内外皆可清晰听闻沸水声响。
郢都所有的官员聚在城门之上,观摩刺客们刺王的下场。被带上城门的刺客们一个个鲜活着被投入鼎内。一时惨叫声不绝于耳。
终究也是皮囊之人,有人不惧便有人畏惧。
“陛下……求陛下饶命啊……啊啊啊……”
“陛下……我是……啊……”
“陛下,其实是有人……啊啊啊……”
施刑之人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直接将人猛推下去。
秦无婴居于城门楼最上层,淡淡望着铜鼎上空的沸腾之气,和下层官员贵族们的面目。
锦衣玉食的高门哪当面见过这等场景,强忍着不适支撑体面。
鼎内被煮熟的人挣扎着烂掉皮肉,露出白骨,一锅人肉血汤,直吓得那些尸位素餐的王公贵族们魂消胆丧。
煮熟的人肉味道遍布半个城,怪异的熟肉味道与平时牲畜的味道完全不同,一种令人胆寒浓郁过头的鲜美味道。
沿途的百姓闻之不敢近前,今日长街空空,连一处摆摊也不曾有。
鼎内的肉汤熬成浓厚一锅,咕嘟着溢出鼎外,浇灭鼎下外缘一部分残火,被守火堆的士兵再次续上火苗,继续蒸煮。
“呕……”城楼上的高门朝官终于支撑不住,吐了出来。
“呕……呕……”楚有瑕眼前发黑,这几日在天子身边侍驾备受煎熬,本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了满地的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