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耘昏昏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中间似乎醒过一两回,可身子实在乏得厉害,眼皮一沉,又迷迷糊糊坠入梦里。
再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
耳边传来轻浅的呼吸声,一听便知是白玉堂。
郑耘估摸着时辰不早,阖眼想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轻轻翻了个身,身旁的白玉堂立时惊醒,伸手来探他额上的温度。
郑耘顺势窝进他怀里,低声道:“没事,就是醒了睡不着。你快歇着吧。”
白玉堂这几天照顾自己没有好好休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白玉堂搂紧他,在他额角轻轻吻了吻,觉着肌肤微凉,不似前几日那般滚烫,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借着朦胧月色,他见郑耘两眼睁得圆溜溜的,便知他没了睡意。白玉堂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你又睡了五天。”
郑耘微微一惊,原以为自己只是从中午睡到了夜里,没成想竟又昏迷了五天。难怪此刻毫无睡意。
“官家已经知道了西夏的事,派了人来,召你回京。”
郑耘心中略感奇怪,西北这边的局势还没有个结果,怎么忽然急着召他回去?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白玉堂每回去京城探望兄长,都是来去匆匆,不愿久留,上回还是为了他才多住了些时日。既然老公不喜欢京城,他自然夫唱夫随,也不想回去。
更何况,在京中不方便金蝉脱壳。
白玉堂见他沉默,便猜到了他的心思,温声劝道:“西北风沙大,不利你休养。咱们回汴京好好休整,而且也许久未见大哥了。”
郑耘听他这么说,略一沉吟,道:“也好。等我身子稍好些,咱们便动身。”
其实他还想再等等,看看西夏这个龙椅究竟鹿死谁手,燕云十六州又能否顺利收回。
白玉堂瞧他神色,便知他所想,轻咳一声,又道:“官家已派韩琦前往契丹,助杨文广收复燕云十六州,听说并未遇到什么阻力。”
郑耘闻言挑眉,自己将萧耨斤得罪得不轻,她竟未从中作梗?
白玉堂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卫慕一族造反,野利家割据自立,山遇惟亮也带着嵬名氏的子弟叛变。李元昊与北契丹结盟,借耶律宗真之力平定西夏后,再助他夺回中京。”
郑耘没料到耶律宗真如此能忍,被人这般打脸,还能装作无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城府,若再过几年,必成宋朝大患,幸而如今他被赶去了北边。
白玉堂原先信誓旦旦,说南北契丹都不会同西夏结盟,谁知自己竟料错了。耶律宗真果然够狠,连这种气都能咽下。
他语气不由低落了几分:“萧耨斤与卫慕氏结盟,助其登基。如今两边正打得不可开交,一时也顾不上燕云十六州了。”
郑耘沉吟片刻,追问道:“那野利家没有靠山么?”
白玉堂忙道:“听说暗中联络了回鹘。”
“兴平公主的后事可有人操持?”郑耘忽然问了一句。
白玉堂听他提起兴平,摇了摇头,叹道:“她嫁去西夏,本就是为了笼络李元昊。如今失去了价值,南北两边都无人再过问了。”
他口风一转,又道:“不过西夏百姓见她死得可怜,私下凑了些钱,将她与随行仆从一并葬在了兴庆府郊外。”
郑耘没想到自己关心的事,白玉堂竟都提前打听得清楚。他一时找不到别的理由留下,正自踌躇,却听白玉堂低声道:
“官家那边似乎出了些事,催咱们尽快回去。”
郑耘一听赵祯有事,顿时失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轻叹一声:“使者也没有多说,只说是南边出了乱子。”
郑耘心头一沉。历史上赵祯在位期间发生过几次民变,但都不是这么早。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能回到汴梁才能知晓。
白玉堂将他搂紧了些,柔声道:“睡吧,别多想了。”
郑耘闭上眼,心里却莫名一慌,又猛地睁眼问道:“你说会不会是苗臻?”
那人一心要倾覆大宋,既然没有死在青唐,又不曾回到西夏。如今南方出了事,郑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白玉堂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有可能。”
郑耘听他语气迟疑,便知他并不十分认同,于是追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白玉堂又沉吟片刻,才吐出一个名字:“襄阳王赵爵。”
他虽不理会朝堂之事,但行走江湖时,也曾听朋友提起过此人,说是野心勃勃,暗中招揽了不少作奸犯科的武林人士,似有图谋。
郑耘闻言,恍然道:“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确是如此。按那些演义话本所说,赵爵才是赵祯真正的心腹大患,而且此人的势力正在南方。
白玉堂低头看去,见爱人又蹙起眉头,一脸忧思,心中不免疼惜。
他在郑耘脸颊轻轻一吻,劝道:“别想了,先睡吧。”——
作者有话说:白玉堂:猜错的人有惩罚,真心话大冒险
郑耘:
白玉堂:真心话——写三千字小作文,描述嘿嘿嘿的感受。大冒险——
郑耘:还不知道谁输呢
第132章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