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刀疤老者:“解开它。”
“什么?!”老者震惊地抬头,“公主!万万不可!一旦解开,它必会拼死反扑,伤了您或者冲出帐篷,再难捕捉!”
“我说,解开它。”涅里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展现属于未来领袖的威仪。
“完颜兀梳,带着驯鹰队守住门口。”
完颜兀梳立刻反应过来抽出弯刀,像一座铁塔堵在帐篷唯一的出口处,眼神锐利如鹰。
她更为生气,只是面色不显。
毕竟任谁看到自己出门一趟,自己的猎鹰搭档就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不当场爆发砍了这些老不死的就不错了。
刀疤老者脸色变幻,最终在涅里塞无声的催促下,咬了咬牙,示意同伴放鹰。
两个驯鹰人极其警惕缓慢地靠近阿布卡赫赫。
盯着雌鹰的眼睛,手指颤抖着去解那复杂的绳结,随时准备躲避猛禽的啄击和爪撕。
皮绳终于松开。
阿布卡赫赫的身体因为骤然失去束缚而微微晃了晃,但它立刻稳住了。
没有像驯鹰人预想的那样,雌鹰没有疯狂攻击或立刻扑向出口。
阿布卡赫赫先是展开双翼,尽管动作因疲惫而略显滞涩,但展开的幅度依旧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要拥抱整个被剥夺的天空。
然后,它缓缓转动脖颈,那双燃烧着血丝的金瞳,一一扫过帐篷里每一个曾折磨它的人。
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居高临下的审判,让凶悍的驯鹰人也感到脊背发凉。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风青身上,又移向站在几步之外,眼神清澈坚定的涅里塞上身上。
风青再次发出安抚性的低鸣,轻轻拍打了一下翅膀,示意母亲出口的方向。
阿布卡赫赫盯了涅里塞许久。
少女眼中没有征服的欲望,没有利用的算计,只有虔诚的尊重和对自由的期许。
终于,雌鹰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道别。
下一刻!
阿布卡赫赫猛地一蹬鹰架,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雌鹰化作一道闪电,带着破空之声,直扑帐篷顶的通风口!
速度之快,姿态之决绝,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拦住它!”刀疤老者失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阿布卡赫赫精准地穿过了狭小的通风口,坚韧的羽毛甚至刮落了几片毡毛。
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伴随着万鹰之神重获自由发出的穿云裂石、饱含无尽悲愤与狂喜的长唳!
唳——!
鹰唳响彻云霄,在按出虎水冰冷的河面上回荡,在向整个天地宣告:属于天空的王,归来了!
涅里塞和风青同时冲出帐篷。
她们抬头仰望,只见那抹身影在湛蓝的天幕下奋力振翅,起初有些摇晃,阿布卡赫赫被折磨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但海东青每一次的扇动都更加有力,更加稳定。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盘旋着,朝着长白山的方向,朝着它诞生的自由之地,义无反顾地飞去。
风青停在涅里塞抬起的手臂上,仰望着越来越小的白点,心中涌动复杂的情绪。
有对阿布卡赫赫重获自由的欣慰,有对母亲离去的不舍,也有强烈的认同——天空之王,永不屈服。
刀疤老者和其他驯鹰人追了出来,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黑点,脸上写满震惊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涅里塞收回目光,看向驯鹰人头领,声音平静却带有穿透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试图摧毁的‘野性’。它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长生天和它自己。真正的力量,不是驯服,而是赢得尊重,是让骄傲的灵魂,心甘情愿地与你并肩翱翔。”
涅里塞转身,雪白的狐裘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金铃叮当,“女真需要的,是伙伴,不是奴隶。”
风青轻轻蹭蹭涅里塞的脸颊,发出低柔的鸣叫。
阳光洒在一人一鹰身上,在雪地上投下充满希望的影子。
放归一只不屈的鹰,或许比驯服它,更能赢得尊重和人心。
而风青知道,她和涅里塞之间无需言语的信任与羁绊,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深厚。
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灵魂深处那份永不屈服的自由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