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意直直地挠进了风青的心尖儿。
不然她的心脏怎么会在涅里塞的浅笑嫣然中,也突然变得……如此酥麻?
不同于她身为海东青搏杀时的热血沸腾,不同于她翱翔时的自由畅快,也不同于她成功猎杀食物后藏在猛禽凶性中嗜血的满足。
是……让她浑身羽毛倒竖却又无力抗拒的悸动。
对方作乱的手指像是在她胸腔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拨弄了一下,导致了无声却令人心慌意乱的震颤。
风青的眼睛被迫直视近在咫尺的涅里塞。
阳光在公主殿下明艳的脸庞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啊,此刻盛满了笑意,弯成了月牙儿。
涅里塞专注地好奇打量着风青的反应。
公主殿下的笑容太过明媚,太过温暖,以至于毫无防备地就这样照射进了风青混乱的心湖。
才大展“鹰王风姿”不久的风青此刻前所未有的慌乱。
海东青想振翅飞开,逃离对方让她心慌意乱的触碰,逃离那双仿佛能看透她的灵魂的含笑眼眸。
但爪子却又像生了根,牢牢地抓着涅里塞的护臂。
属于动物学家风青的骄傲在叫嚣着抗拒,而属于“青格勒”的忠诚与依恋却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风青维持着僵硬的微微侧头的别扭姿势。
既不完全躲开,也不迎合。
金色的鹰瞳里,清晰地倒映着涅里塞含笑的容颜,眼神复杂。
忍耐?困惑?但更多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更深处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隐秘的贪恋。
那恼人的痒意和酥麻在刺痛她的同时,也带来无法言喻的令人沉溺的暖。
涅里塞并不理解风青的僵硬和眼神中逐渐掀起的风暴。
她只当是自己的搭档在享受自己的抚慰,方式有些特别罢了。
所以公主殿下指尖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着风青强忍着不躲的“乖巧”模样,更觉有趣可爱而变本加厉。
勾挠的力道带上一丝更加亲昵逗弄的意味。
“怎么了?我的青格勒?”涅里塞的声音带着笑意,凑得更近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风青耳边的绒羽,“害羞了?还是觉得痒痒?”
一句低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风青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发出短促尖锐带着强烈抗议意味的“咕——!”的鸣叫。
同时再也顾不得什么未来的“万鹰之神”的仪态,奋力坚决地将头扭向了一边,将那作乱的指尖彻底甩开!
整个身体都因为刚才剧烈的内心拉扯而微微颤抖,洁白的胸脯快速起伏。
她甚至不敢再看涅里塞,金色的眼眸盯住远处的林海,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
可恶!十八岁了不起啊!怎么能无师自通学会撩鹰呐?!
涅里塞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风青这副“恼羞成怒”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更加清亮开怀的笑声,在营地的喧闹中格外悦耳。
不再勉强,涅里塞收回手。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风青绒羽独特的柔软触感。
带着满眼的笑意,公主殿下轻轻点了点风青别过去显得格外倔强的脑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小祖宗。知道你最厉害,也……最害羞了。”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和化不开的喜爱。
风青梗着脖子,依旧假装专注于远处森林中的飞鸟。
微微抖动的耳羽和未能平复的心跳无声诉说着方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内心围猎”。
搏杀后取得的战利品金铃在风青爪间轻轻晃荡,发出细微声响,为这场无声拉扯敲打着节拍。
这边岁月静好,但完颜洪亮的脸色却已由铁转灰。
空中,失去目标的铁爪不甘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盘旋着落回主人臂膀上,锐气尽失。
完颜洪亮看着自己臂上因为扑空和暴怒而显得有些狼狈、羽毛凌乱的铁爪,眼中是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