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的寒风,比往年刺骨。
裹挟着黄河岸边的沙尘与血腥,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一个王朝最后的体面。
中原大地哀鸿遍野,而汴京城头,正在上演一场荒诞至极的亡国戏码。
说起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灭宋之战,就连久经沙场的涅里塞与见多识广的风青,也不得不为之“大开了眼界”。
“你看那城头,”涅里塞用指尖轻抚风青的背羽,声音里带着叹惋,“他们明明能守住的。”
的确,汴京城墙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巍然矗立。
数日前汴京攻防战中,擂石如雨,弩箭遮天,金兵伤亡数千却仍无法靠近护城河。
守城的将领是个人才,他甚至懂得利用城内坊市构造组织巷战——若坚持数月,她们这支孤军深入的队伍必被拖入泥沼。
但宋廷的选择让所有人瞠目。
兵临城下,铁骑如云。金军的号角声穿透宫墙,直抵大宋宫廷的最深处。
彼时的宋钦宗赵桓,做出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重大决策,竟是——跑。
可天子弃国而逃,终究太失体统。于是,一出“禅让”大戏仓促上演:他将皇位扔给了儿子赵谌,美其名曰“太子监国”,实则为自己的逃亡铺平了道路。
毕竟,若皇帝先跑,则军心涣散、民心崩解,万事皆休。
大敌当前,临阵换帅。风暴来临时,有人麻溜跑路,就有人挺身而出。
涅里塞不得不感叹沉疴积弊的北宋,底蕴犹存。
一直被排挤、被忽视的主战派,此刻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成为了王朝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组织军民,修缮城防,同仇敌忾。
一场惨烈的攻防战下来,即便攻势如潮,金军也在那座巍巍汴京城下撞了个头破血流,伤亡不小,而城池却岿然不动。
照理说,战局陷入胶着。按这个形势守下来与涅里塞的大军拉扯几月是肯定没问题的。
而且涅里塞所率金军乃孤军深入,补给线漫长,若宋军坚壁清野,与之拉扯数月,时间一长,还真会让涅里塞头疼不已。
但是,宋朝的君臣,从未让他们的敌人失望。
就在能够坚守的情况下,他们做出了一个让后世所有读史者喷血的决定——议和。
没错,在胜利的曙光依稀可见时,他们选择了屈膝。
能赢的情况下选择议和,这不纯傻子吗。
就连涅里塞都忍不住同情起那些在城头浴血的守城将士——摊上这么一群“猪队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说要议和。”涅里塞接到战报时,风青正在啄食她掌心的鹿肉。
女帝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怜悯:“打赢的一方主动求和,真是闻所未闻。”
更匪夷所思的是,驱动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一个荒唐透顶的误判:他们听闻金国皇帝是一位女子,便一厢情愿地认定其必有“妇人之仁”。只要贿赂到位,条件丰厚,金军退兵便指日可待。
该说宋朝皇帝和主和派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呢。
他们撤下主战派大臣,生怕派出的使者不够“软弱”、不懂“妥协”,特意挑选最善于“体恤上意”的使者,将那些态度强硬的的主战派大臣全部排除在了议和队伍之外。
文官们穿着紫袍穿过军营,昂着头颅,仿佛不是来投降而是来施恩。
不出所料,在帅帐中接见他们后,气场强大的涅里塞,三言两语间便把人彻底忽悠傻了。
风青停在她的肩头。
只见女帝陛下全程温和有礼,甚至亲手为宋使斟酒——直到对方签下割让仍在死守的太原等三镇的条款。
当使者们带着虚妄的和平承诺离去,风青听见涅里塞对兀梳交代:“准备好二次进军。待他们援军撤防,我们便杀个回马枪。”
“陛下不觉得胜之不武?”完颜兀梳含笑打趣。
涅里塞用指节敲击着风青的栖木,目光投向汴京方向:“鹰捕猎从不讲究公平,只追求精准。他们既然把咽喉送到爪下,不咬下去才是辜负天赐。”
使者们带回了涅里塞开出的仿若天书的全部条款:巨额的金帛犒军,以及割让包括宋军仍在浴血坚守的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在内的广袤土地。
想过对手蠢,没想到对手这么蠢的蠢涅里塞欣然笑纳了宋朝送达的物资,随后虚晃一枪,下令拔营北返。
汴京城内,君臣弹冠相庆,仿佛一场空前危机已被他们的“智慧”和“诚意”所化解。
他们急不可待地遣散了各路苦苦来援的勤王之师,像是送走了烫手山芋,而非王朝最后一道屏障。
而就在宋朝上下松懈之际,金军的铁蹄去而复返。涅里塞一个回马枪,再度将汴京围得水泄不通。
好家伙,城头上的宋朝皇帝和宰相们,彻底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