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菌的怪味。
这种味道,是死亡酵后的余韵。
“哐当!”
一双厚重的军靴狠狠踹开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手电筒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了黑暗,搅动了这里沉寂已久的尘埃。
“谁?!”
里面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伴随着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别紧张,李校长。”
王天一迈步走了进去。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冲锋衣,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随意地插在兜里。
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不像是在探索一个充满未知的地下实验室,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在他身后,吴越像是一座铁塔般堵住了门口。
他手里的防暴霰弹枪处于击状态,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扑上来的威胁。
“天一?”
实验台后,一个身影缓缓直起了腰。
光柱打在他的脸上。
吴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卧槽?地中海……不是,校长,你这是去韩国整容了?”
站在那里的,确实是李学明。
但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顶着个油腻地中海、挺着啤酒肚的中年油腻男不见了。
眼前的李学明,穿着一件沾染着不明污渍的白大褂。
虽然际线依然堪忧,但那原本浑浊黄的眼珠,此刻却清澈得惊人,甚至透着一股诡异的幽蓝。
更重要的是他的气场。
那种常年被生活和权力压弯了脊梁的猥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狂热,以及属于变异体的冰冷。
“看来,你也进化了。”
王天一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复杂的仪器和试管,最后停留在李学明的脸上。
“托你的福。”
李学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静,“如果不是那天在操场上被咬,我也许早就成了外面那些行尸走肉中的一员。病毒重组了我的基因,也……治好了我的软骨病。”
他看着王天一,眼神复杂。
“你来了,说明那个老东西已经死了吧?”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王天一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你不意外?”
“意外?”
李学明出一声嗤笑,转身拿起一支试管,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液体。
“王强那个老畜生,一辈子都在算计。他以为他是上帝,是造物主。但他忘了,上帝造人,人也是会弑神的。”
“尤其是你。”
李学明转过头,那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天一,“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他最大的掘墓人。从他决定把你当成容器的那一刻起,这就注定是一场父子相残的戏码。”
“容器?”
王天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展开说说。”
“别急。”
李学明放下试管,指了指旁边的显微镜,“先看看这个。”
王天一凑过去。
显微镜下,是两团正在激烈厮杀的细胞。
一团漆黑如墨,疯狂、暴躁,像是一群饿狼,试图吞噬一切。
另一团则是鲜红欲滴,虽然数量少,但却极为坚韧。它们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像一张网,将那些黑色细胞包裹、同化、最后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