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空气中难得透着一丝久违的宁静。
车载收音机里,那个甜美的女声正在循环播报着最新的官方通告。
『广大市民请注意,经专家组确认,疫情已得到有效遏制。特效疫苗即将投入量产,军队正在有序进驻各区。请大家保持冷静,留在室内,等待救援。秩序即将恢复,黎明就在眼前……』
“黎明个屁。”
吴越单手把着方向盘,降下车窗,往那满是废纸和干涸血迹的马路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当官的,除了放屁就是画饼。真要能控制住,至于到现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副驾驶上,薛冰凝正闭目养神。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灰扑扑的囚服,穿上了一套孙丽琴给她准备的黑色皮衣。
紧身的剪裁勾勒出她那傲人的身段,高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利落而肃杀。
“假消息也是一种武器。”
薛冰凝连眼睛都没睁,声音清冷,“如果不这么说,那些还没变异的幸存者早就暴动了。现在这样,至少能让他们乖乖待在家里,给上面的人争取时间。”
“或者是争取逃跑的时间。”
吴越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
黑色的埃尔法像是一头钢铁猛兽,撞开了路障,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巷道。
这里是老城区。
也是曾经“黑手团”的迹之地。
巷道尽头,是一座废弃的修车厂。卷帘门半掩着,上面被人用红油漆喷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周围杂草丛生,透着一股萧瑟的破败感。
“到了。”
薛冰凝睁开眼,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这里豪车云集,门庭若市。全江城的道上兄弟都要来这里拜码头。
而现在,只剩下满地狼藉。
“吱——”
刹车声刺耳。
两人推门下车。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垃圾的混合味道。
“什么人?!”
卷帘门后,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紧接着,几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钢管和西瓜刀的汉子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阳光下的薛冰凝时,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大……大小姐?”
领头的一个独臂汉子,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上,肌肉剧烈颤抖着,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真的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扑通!”
独臂汉子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出闷响。
“老周,老李!快出来!大小姐没死!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他的呼喊,修车厂里又跑出来十几个老弱病残。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薛冰凝父亲薛建国打天下的老人。在黑手团分崩离析、薛冰凝入狱后,他们是唯一没有背叛、也没有投靠王枭的一批人。
“大小姐……”
一群五六十岁的老江湖,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围在薛冰凝身边。
薛冰凝看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如今却像乞丐一样的叔伯,那颗冰封的心脏也不禁微微抽痛。
“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角的酸涩,恢复了那副冷傲的大姐头模样,“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薛冰凝还没死,黑手团就倒不了。”
“是……是……”
独臂汉子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大小姐,您快进来。外面不安全。”
一行人走进修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