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明月会馆某间雅致的厢房内。
此刻,阳光从窗户斜斜透入,落在床榻之上,于林凡脸上投下几缕晃动的光影。
他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
他试图睁开眼,眼皮却像被什么粘住一般,沉得抬不起来。
脑袋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人拿小锤在里面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林凡缓了许久,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色帐顶。
这帐子用的料子并非寻常绸缎,似乎是以某种罕见的灵蚕丝织成。
陌生的样式,陌生的气息,陌生的眩晕感。
“这是何处”
林凡嗓音干涩,低低吐出几个字。
随后,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额角,却现手抬不起来。
并非抬不起来,而是他根本感觉不到手的存在。
“!”
林凡心中猛然一惊,连忙试图调动丹田法力。
然而,此刻丹田之处空空荡荡,似乎被一道无形枷锁死死封住,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无半点回应。
四肢也像是与他彻底断了联系,麻木得没有一丝知觉。
“是那杯酒?!”
他心头一惊,昨夜那杯翠绿酒液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林凡记得清清楚楚,他当时走出水榭两步后,并未感到任何异常,甚至还想着终于脱身了。
但走到第三步时,眼前便突然一黑,整个人就彻底失去意识。
“定是此女了”
他眼神微凝,心中念道。
此刻想来,林婳昨夜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精心铺垫,一步步消除他的戒心,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喝下那杯酒。
可他分明记得,此女当着他的面,也饮下了另一杯。
“不对!”
林凡心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此女恐怕是早就服下解药,她故意当着我的面喝下,为的就是让我误以为酒中无毒,从而放下戒备”
这般粗浅的把戏,他此前在马德才身上就用过,但没想到今日,自己竟也中了同样的招数。
只不过自己当年远不及林婳这般心思深沉,险些被马德才看穿。
而林婳口中那所谓“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总要有个交代”,那所谓“往后此生多半也不会再见”的话语。
那语气、那神态,简直是浑然天成
这也导致林凡原本的一些戒心,被她这串以退为进的言语一点点打消了。
林凡心中顿时一阵懊悔。
在他看来,此女外表虽看似不过二十出头,但内心的城府之深,只怕远他的想象。
而自己,当时居然信了她那番鬼话
“难道真如那城南说书先生所言,越是貌美的女子,越会骗人么”
林凡眉头微皱,口中喃喃道。
但好在,他此刻虽然不能动弹,却还活着。
看来此女暂时还不会对他如何
这时,林凡微微抬眼看向窗户透入的阳光,便现照射的角度,似乎已是午后未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