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阁。”小厮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朱漆雕花门前,两名玄衣侍卫执戟而立。
时不待人,她冲上前去就要踢门,便被护卫拦了下来,张亦琦已经好久没动过手了,到也不算生疏,她腿部发力,一个横扫过去,放到了其中一个护卫,另一个见状来打算从背后偷袭张亦琦。
“小心后面。”许临书大叫道。雅间里的许临书和长宁也是觉得张亦琦太长时间没回来了,便想着出来寻人,谁知一出门就看见张亦琦在门前和人打斗。
张亦琦一个回肘狠狠地击在了护卫的上腹部,户卫痛得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张亦琦用一招背口袋摔倒在地。
“沈冰洁!”她踹开雕花木门的刹那,正见月白帐子被玉钩扯开,宋修其指尖捏着沈冰洁的下巴,张亦琦瞥见榻上女子衣襟半敞,心底腾起怒意。
张亦琦直接大步上前,宋修其却站起来挡在前面,张亦琦抬脚准备送他一个右鞭腿,没想到直接被宋修其闪过,不仅如此,宋修其反应极快,在张亦琦的右腿还没有完全收回来时,宋修其也出招了,他拽住张亦琦的脚踝,用力一扭,张亦琦只觉得一股锥心之痛袭来,连带着左脚没站稳,踉跄着向前倾倒,狼狈地跌坐在软榻上。
宋修其理了理凌乱的衣袍,他一步步的逼近,“张姑娘,管人闲事,坏人好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罢,他伸手就要来抓住张亦琦,张亦琦瞅准时机,拿起床上的瓷枕就向宋修其的肘关节狠狠砸去。宋修其只觉得右手麻木不堪。分神之际,张亦琦朝他裆部一脚踢去,这个一脚下去,是个男人都会疼的受不了。
宋修其痛到倒地不起,脸色惨白,“你!”
许临书冲过来时,就看到宋修其双手捂住裆部,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对他干什么了?”许临书奇道。
张亦琦揉了揉疼痛的脚踝,“一时情急,下脚太重,他可能要断子绝孙了。”
“长宁公主呢?”
“我让她去搬救兵了。”
张亦琦咬着牙将最后一脚踹向宋修其膝弯,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处蔓延上来,却敌不过眼底翻涌的怒意:“快!把这登徒子捆起来,倒是小瞧了这草包!”
许临书应声而动,两人就地取材,扯过锦缎床单,三两下将宋修其缠成茧蛹。
当萧翌与崔致远匆匆赶到时,张亦琦刚给沈冰洁穿好衣裳。看到张亦琦没事,两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而宋修其缓过疼痛,立即暴跳如雷:“张亦琦!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好个朝廷命官!”张亦琦冷笑,“青天白日不在衙署理事,反倒在风月场欺凌良家女子,宋大人这官威当真是威风八面!”
宋修其面色青紫,正要发作,却听萧翌淡淡开口:“徐福,松绑。”解开束缚的宋修其慌忙查看伤处,张亦琦倚在榻边,语带讥诮:“宋大人,对不住了,刚刚一时情急,下脚时力道没控制住,你回去检查看看断没断,没断的话过个三年五载就能用了,断了的话也想开点,都是命。”
待宋修其被搀扶着狼狈离去,张亦琦强撑的身体骤然一晃。萧翌长臂一揽,将人稳稳抱起。
回到宅邸,高先生捻着胡须诊断:“并无大碍,不过是扭伤,外敷内服半月便好。”
药汁蒸腾的雾气里,萧翌半跪在榻前,脱去她的鞋袜,指腹擦过她红肿的脚踝时格外轻柔。
“你怎么不说话?”张亦琦盯着他紧蹙的眉峰,指尖无意识揪着被角,有些心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萧翌轻叹了口气“就算你想救沈冰洁,你能不能换一个法子,能不能先回来找我。”
“来不及了”张亦琦替自己辩解“我冲进去的时候,沈冰洁的衣服都被撕了。”
萧翌无奈道:“我应该把你绑在身边才行。”
他回想起听到长宁说张亦琦在单挑宋修其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宋家是武将世家,宋修其虽然不通文墨却也是自小习武。他见过张亦琦的招式,除了用腿以外,都是乱七八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对上不习武之人尚能自保,若是碰上练家子,倒不如直接让人打一顿还快些,她之所以多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主要还是因为她足够聪明,要不然她这条小命早折腾没了。
话音未落,许临书风风火火闯入。萧翌眼疾手快,将张亦琦的赤足掩入他的衣袍之下,衣料间还残留着掌心的温度。
“伤势可好些了?”
“高先生瞧过,说是并无大碍,休养些时日便能痊愈。”张亦琦正要起身,却被萧翌不着痕迹地按回软垫。她忽然想起要紧事,转头看向身旁人,鬓边碎发随着动作轻晃:“殿下,您可知沈冰洁为何会出现在怡红院?”
萧翌答道:“具体缘由尚未明朗,但她暗中筹谋之事,我早有察觉。”话音微顿,屋外天色已晚,屋内的烛火映得神色愈发深沉,“丽娘一介弱质女流,即便人脉再广,也难在短时间内聚集如此多帮手。况且沈冰洁与徐福、叶临曾随我细查案卷,她能从中周旋,倒也不算意外。”
张亦琦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锦被边角:“那后续该如何处置?难道这些积压的旧案,都要一一重审?”
萧翌望着跳动的烛火,语气里透出几分肃杀:“我已去信皇兄,陆珩也写了奏折弹劾宋修其。这京城的平静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宫阙权潮(一)
长宁从许临书那里听到张亦琦伤了脚踝。她当即吩咐厨房精心熬制一锅乳白浓稠的骨头汤。待香气四溢的浓汤煨好,她亲手提着食盒,朝着张亦琦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