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灭世的雷狱,终究没有落下。
陈皮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梢被电弧燎断的焦臭。
可那灭顶的威压,却在距离头皮一寸的地方,骤然一滞。
漫天旋转的血色雷云旋涡,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巨兽,出了一声不甘的呜咽,随后竟开始疯狂倒卷!
所有毁灭性的力量,调转了方向。
一道浓稠如血浆的漏斗状光柱,撕裂长空,不再是轰向大地,而是精准无比地灌入了石坚那早已油尽灯枯的躯体!
“陈皮!”
二月红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惊骇,他一把将陈皮拽到身后。
眼前的景象,已经出了常理。
“哈哈……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
石坚张开双臂,任由那血雷贯体,出癫狂至极的笑声。
接下来生的一幕,让见惯了诡事的陈皮也不禁头皮麻。
石坚的身体,正在生一场恐怖的逆变。
那干瘪如老树皮的皮肤,在血雷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饱满、紧致。
稀疏的白寸寸转黑,疯长如墨色瀑布。
佝偻的脊背出“咔咔”的脆响,一节节强行挺得笔直,身形竟在拔高!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那个行将就木的阴鸷老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英武,双目却燃烧着血色邪火的壮年男子!
他周身缠绕的,不再是清正的雷法,而是一层厚重如甲胄的暗红色雷罡!
“借命返老……”
二月红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是能刮下冰渣。
二月红看出这老道是在借命。
借亲生儿子的尸煞之气,借地底那不知名存在的庞大生机。
“他借了他儿子的尸煞,还借了……这地底龙脉的生机!”
二月红猛然低头。
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精气,正被强行抽取,化作了石坚此刻成魔的养料!
陈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脱胎换骨的石坚,那赴死的决绝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愈阴冷的暴戾。
“师父。”
“一会儿,我来,你先走。”
陈皮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前的二月红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此刻的石坚,已非凡人,而是半只脚踏入了“地仙”门槛。
“呼——”
石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竟化作一道雷蛇,将前方十米外的地面炸出一个深坑。
他缓缓睁开眼,双瞳之中,血光如炬。
“这种感觉……”
石坚低头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这就是长生……这就是力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皮和二月红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看两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般的淡漠。
“陈皮,二月红。”
石坚的声音变得浑厚而磁性,却带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你们以为,毁了我的尸傀,坏了我的大阵,就能赢?”
“天真。”
“愚蠢。”
石坚凌空虚踏一步,竟然真的就那么踩在空气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不过贫道还要多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把少坚逼到绝境,让他尸煞爆,若不是你们毁了这瑶寨的极阴风水,引动这天劫雷狱……”
“贫道又怎能借此机会,炼化那地底的一味‘绝世大药’,强行冲破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