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沦陷的东北,到炮火连天的沿海,最后,落在了长沙这个小小的点上。
他守的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
是他脚下这座城。
是他身后万万千千的百姓。
可他效忠的,又是什么?
是那个远在南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药”,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能毫不犹豫地将长沙推向深渊的政权吗?
是那群在歌舞升平中,用前线将士的鲜血,换来自己杯中醇酒的党国大员吗?
让裘德考这个外国佬,轻易撬开了矿山的大门。
而南京那帮人,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汪先生”,他们要的太多了。
他们的手,正隔着千里,伸向矿山之下。
伸向那个足以让天下大乱的,终极的秘密。
张启山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冰冷的舆图。
一股前所未有的动摇,攫住了他的心脏。
陈皮说得对。
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
他张启山,还能守得住吗?
或者说,还值得守吗?
张启山的指尖,在那冰冷的舆图上,缓缓划过一道痕迹。
“佛爷。”
张日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汪先生此人,背景神秘,行事狠辣,南京方面让他来当这个特派员,摆明了是要将一把刀架在您的脖子上。”
“长沙的军政大权,怕是要被彻底架空了!”
张启山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那面墙,看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架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长沙,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一天,天,就塌不下来。”
张日山心头一凛,还想再劝。
“佛爷,那我们……”
张启山猛地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动摇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张副官,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张日山立刻垂肃立。
“请佛爷示下!”
“第一,拟电文回复南京,就说我张启山,恭迎特派员大驾光临,必将倾尽全力,协助寻找‘神药’,为党国效力。”
张日山猛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