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让水蝗老婆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却依旧不敢大声,只能出困兽般的呜咽。
“闭嘴!都特么的给老子闭嘴!”陈皮低喝一声,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那哭嚎声戛然而止。
陈皮没有再看那对母女。
他转身,冰冷的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些同样跪着的,水蝗的姨太太和家眷。
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
“都滚。”
“听清楚了吗?滚!”
“带上你们自己的金银细软,带上孩子,从这里消失。”
“我只说一遍。”
院子里,那群原本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女人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陈皮,他要放了她们?
几个机灵的姨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陈皮拼命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的院子,片刻后,便抱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拉着自己的孩子,疯了一样地向外冲去。
仿佛生怕这个活阎王会反悔。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
偌大的水府,一时间,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声,孩子的吵闹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水蝗的那些个小老婆,脸上挂着泪,眼底却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水蝗死了,对她们而言,或许不是末日,而是新生。
【叮!宿主主动赦免妇孺,此为善举,奖励善行值+oo点!】
陈皮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中毫无波澜。
他只是不想让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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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不到。
……
长沙码头,又是另一番光景。
江风里卷着腥气、汗臭与未燃尽的煤渣味,混成一团,黏在人的皮肤上。
这里是水蝗的根基,是他这座黑色王国的地基。
几十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古铜色的皮肤在油灯下泛着油光,正围着几张破桌,吆五喝六地掷着牌九。
这些人是水蝗养在水里的狼,不是心腹,却是最好用的刀。
当陈皮拎着他的大提琴箱,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白,腿肚子打颤的新收手下。
踏上这片泥泞的土地时,码头的喧嚣突兀地断了线。
一个独眼龙,满脸横肉的汉子晃悠着站了起来。
他是这里的总把头,江龙。
江龙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浑浊的独眼里全是轻蔑。
“我当是谁,这不是二月红当做路边一条狗给赶出来的人吗?”
“哈哈哈,头,据说他和那个红二爷还不清不楚的呢。”
他身后的几十个汉子爆出一阵更刺耳的哄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府里生的一切。
陈皮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个做工精致的大提琴箱,轻轻放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新晋手下,脸白得像纸,看见江龙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腿肚子都在抽筋,终于忍不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龙哥!别!快住嘴!”
江龙的狂笑被打断,他斜着独眼,轻蔑地看向那个给他丢脸的手下。
“孬种!你喊什么?”
另一个见识过府内血腥地狱的手下,也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颤地哀求道:“龙哥,快跑!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府里,府里的人都……”
“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