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销售……
陈皮眉头微皱。
他现在掌管整个长沙水运。
他生产出的布匹,成本将低到令人指,质量也远这个时代的手工织品。
他完全可以凭价格优势,冲垮整个湖南,乃至长江中下游的所有纺织作坊。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恶性竞争,搞垄断,最后只会被军阀割韭菜。
他会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迅占领市场,攫取巨额利润。
这笔钱,将用来购买更多的武器,扩充更多的地盘,收买更多的人心。
工厂是根,枪杆子是枝干。
一个以善举为名,以实业为体,以暴力为爪牙的庞大集团,正在他的脑中,一点点构建出清晰的轮廓。
陈皮站起身,用一方雪白的餐巾,一丝不苟地擦去嘴角残留的些微油渍。
“来人。”
声音很轻,但立即得到回应。
“爷,您有什么吩咐?”门外,一个小弟连忙躬身问道
“传各位管事,让他们到议事厅等我。”
陈皮说完,便迈步向外走去。
从饭厅到议事厅,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
阳光从一侧的雕花窗格里斜斜地射进来,在光洁如镜的红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光影。
空气里,檀香的气味沉郁而安稳。
陈皮走在光影交错之间,身形笔挺,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
他仿佛一半走在光明里,一半走在黑暗中。
这宅子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清楚地记得,哪里溅过血,哪里倒过尸体。
但,现在,这座宅子将会是他陈皮建立集团的开始。
议事厅里,独眼龙和刀疤刘早已像两尊门神一样,笔直地站着。
他们不敢坐,甚至不敢交谈。
自从跟了陈皮这位新主子,他们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这位爷的心思,比湘江的水还深,上一刻或许还在跟你谈笑,下一刻,那把能喷吐火舌的枪,可能就顶在了你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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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完全不敢放肆。
陈皮推门而入,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最高处的黄花梨太师椅,而后缓缓坐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那声音,像是死神的秒表,敲在独眼龙和刀疤刘的心尖上。
两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脑中飞快地过着那本“死亡账本”上的名字,猜测着今晚,又该轮到哪家倒霉。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浓得快要滴出水时,陈皮的敲击声,停了。
“从今天起,咱们做个新买卖。”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底下人齐齐一愣。
新买卖?
不等他们反应,陈皮扔出了下一句。